那少爷脸色却一回比一回阴沉了起来,叶蓁此前还有些不解,不知自己哪时又惹恼了那少爷。
直至一日叶贺闹了肚子,劳烦了小侯爷亲自来接,陆宴一鼓脸嘟嘴,露出了副金豆豆作势要往下掉的模样,叶蓁才恍然大悟。
原是小孩儿玩伴被抢,醋了。
陆小少爷哭诉道,“你近日都不愿同我讲话,想必此前的言语也是唬我、骗我。”
叶蓁使出了两辈子哄小孩的功力也未能将这爱哭的小少爷哄好,只得又对天了个廉价的誓言。
“怎会呢,叶贺是我一母同胞的兄长,我自是要同他亲近的,少爷为嫡长,以后是要接侯爷的爵位的,与我尊卑有别,若是让人看见落了话根子,日后能见少爷的次数就更少了。”
“这样,我誓,若是无旁人在场,我肯定同你亲近,比亲兄长还亲。”
陆宴讨了个拥抱,这才抽抽噎噎地,颇为满意地去了家塾上学,叶蓁则恨不得立马溜之大吉,拐进了离夫人院里不远处一间溢满药香的小屋,见到了自己的忘年交,大夫戴恩。
陆夫人体弱,汤药不断,陆琤爱妻如命啊,重金拘了位名医专门为其理疗,本该是段佳话,外头却鲜少听闻,叶蓁还是失了方向才瞎逛至此。
戴恩虽胡全白,为人却和蔼而不迂腐,见叶蓁来的次数多了,对屋外晾晒的草药亦是好奇,便耐心地为其介绍起了各式草药的用法,算是换种方式打时间。
叶蓁本疑他为何不同自己介绍介绍当前世界最为流行的阴阳五素说,老头却摇了摇头,笑称那是没用的东西。
接着,戴恩又从箕中捻起一味药草,“那甚子阴阳五素也只能给个心安罢了。这些草啊根啊还算有点用,倒是能救人。”
这番别致的言论使得叶蓁顿时对这位所谓的名医起了兴趣,若非有名医光环傍身,这人指不定要被某几位阴阳五素学的狂热拥护者拉出去打一顿,还要痛骂番庸医。
思及此,叶蓁不忍地笑出了声,为掩饰尴尬,她又问及夫人病情如何,说出口后才觉冒犯。
戴恩也未曾不满,反是瞧着这小友有趣,不似在那位年轻的侯爷面前兜兜绕绕,直白的指了病灶之所在,“心病仍需心药医,人若是没了生的欲望,再多的药膳也调理不过来。”
叶蓁听得咂舌,想是有钱有权亦不能幸福,念及许久都未曾忆过的前世,又有了几分同理心,过眼繁华又如何,终究不是自己的,最后只留自己一人在手术室内孤独死去,外头连个守着的人都没有。
她刚想借事感叹两句,又念及是要招祸的言论,便将其烂在肚里。
老大夫幽默风趣,再加上联想到自己几年前凭借着一股莽劲,撞开了学医的大门,叶蓁自是愿意多来的,衡量其身为主要人物的可能性后,最终用是半截都入土的人了等大逆不道的言论说服了自己。
戴恩见她有悟性,也毫不吝啬地教她一些草药的用法,多是前人硕果,叶蓁对此颇感震撼。
她一时激动,也会嘴瓢道出些现代的理论,戴恩也不妄加评论,仅是淡然一笑,不过叶蓁还是能从他不时眯着眼睛思考的神态,以及询问她是否是从天上来的的打趣声中,看出他对此同样很感兴趣。
偶尔那老顽童也对她的一些诡辩之词作出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叶蓁也堵着气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用化生知识给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匹夫露一手,让其见见药物提纯的威力。
一来一回,戴恩之于叶蓁倒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了。
清芷知道府中有位德高望重的大夫,也晓得她家蓁蓁也是个机灵的孩子,也并未多加阻拦,反而多了些支持的意味,每次都会让叶蓁给戴恩带些家常过去。
一日,戴恩吊儿郎当地给她丢了块牌子,叶蓁一看,居然是药园的通行木牌。
虽说大家对她这小孩的身份不设防,可有了正式的许可,叶蓁还是难掩心中激动,合计着哪天一定要唤戴恩声师父,让他多出个徒弟吓坏那糟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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