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看了眼面前的?沈延,下意识地往摄像小哥身?边凑了凑。
“第?一个问?题……”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职业需求,做这行必须脸皮厚,必须!
“沈先生您好,知道您时?间宝贵,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至今为?止还有很多人认为?您和?静姐的?婚姻,是纯粹的?受益者,说更难听点?,您是单纯为?了吃软饭才选择结婚。所以对静姐这位妻子,还有小继这个儿子都没有所谓的?真感情。那么,您又是为?什么同?意来参加节目呢?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会?不会?演戏来欺骗观众呢?”
【哇哦,一如既往的?犀利问?题,不愧是妈宝,就是爱搞事。】
【节目组真的?很懂制造话题。】
【所以为?什么呢沈延,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快回答。】
【他要敢在镜头面前说不演戏,就是在立人设,将来一旦翻车,必遭反噬。】
“你要是先入为?主这么问?话,无论?我回答什么都会?像是在辩驳,在掩饰。”沈延轻轻一笑,镇定自若地说:“可是日久见人心。不用管我为?什么来,反正我来了,又二十四小时?在你们的?镜头下,你们大家自行辨认就是了。”
李洁一愣,意识到这人的?狡猾丝毫不在闵静之?下。
【好圆滑的?回答。】
【既点?出?了节目组想搞事的?不良居心,又提前一步堵死了观众们对他回答的?评判,好赖话都让他说了,但用行动来证明的?说辞听起来又很真诚。】
李洁也明白到了这一点?,心情登时?有点?复杂。
就这点?来说,沈延和?闵静这对夫妻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行吧,那第?二个问?题,在你心目中,静静是什么样的?人?”
沈延听完,目露追忆之?色。
——
“你便是齐国送来的?美?人?瞧着也无甚稀奇。”
“你们瞧,她?身?上穿的?衣裳真难看,我的?女侍都不屑穿。”
“哪有人这样行礼的?,你真是齐国王室女?怕不是哪个山野林子里?生出?来的?罢?”
躲在树上睡大觉的?沈延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虽说开口说话的?这些都是他同?姓叔伯家的?女儿,与他也算亲戚,可这些话实在刻薄难听,他虽对齐女无感,但毕竟是齐国送来求和?的?礼物,也不能如此慢待。
要传出?去,楚国颜面何在,他这楚王又当如何自处?
他正要出?声呵止,却听另一道轻灵欢脱的?声音道:“真的?吗?姐姐们要是这么说,那妹妹可放心了,我原先也不明白,齐国为?何放着那么多贵女不选,偏选我这个家道中落的?,没成?想,竟是因了我这张脸。哎,规矩仪态和?穷酸相倒是不急,这楚王宫富丽堂皇,还能短了我的?衣食?时?日长了,这些都能养出?来,就像诸位姐姐们一样。倒是……这副相貌,若无老天爷厚赏,又无父母馈赠,可是哪里?也寻不到的?。这人要是生下来就丑啊,便是抹上最金贵的?胭脂,也是那涂了料的?老树皮,便是穿着时?下最新制的?华服,也是老母鸡穿人衣,长得丑,还爱作怪,除了招人嫌,什么用处都没有。”
话落,楚国王室女们都愣住了。
沈延也愣住了。
这一大段,连说带笑,连损带骂的?,她?居然还能笑吟吟的?,连口气都不带喘。
“你!来人,给我撕了她?的?嘴!”
闵静转身?就跑。
边跑边回头笑:“老树皮,你抓我一个试试。”
沈延至今还记得,她?跑远时?,那飞扬起来的?裙角。
齐人尚红,那日闵静也穿着一身?红裙,鲜亮的?红色硬生生地给威严却沉闷的?楚王宫,注入了一丝活力?。
——
沈延嘴角轻扬:“初见时?,一朵娇花。”
美?丽,却只是众多娇花中的?一朵。
“后来才知道带刺。再后来,还能瞧见根须底下带着点?潮湿的?泥土。难养得很,又好养得很。”
李洁眨巴着眼睛,突然很想当场对线直播间里?的?姐妹,问?问?谁听懂了。
【什么意思?这人说话怎么文皱皱的?,好装啊。】
【他刚才明显是在回忆,是不是在俩人初见时?的?场面?】
【娇花的?意思很好懂,漂亮,娇弱呗。】
【带刺也好懂,脾气暴,不好惹,咱们静姐也确实有点?脾气暴。】
【泥土的?意思不会?是说静静表面无害其实心黑手狠吧?】
【难道是说静静土鳖?听说他是高材生,是不是嫌弃静姐没文化啊?】
【还说什么难养好养,谁要他养了,不一直是静姐在养他吗?】
直播间里?大家开始情绪激烈地批斗,但诸多猜想和?吐槽中,一名网友在评论?区悄然留下自己的?解读:
【花朵带着根,深入土中,就有蓬勃的?朝气,根本不用在温室里?娇养,精心伺候。相反,任凭风吹雨打,哪怕花败了也能再开,甚至开得比从前更艳更美?,更是能开不止一季。我猜,他是在夸静姐身?上,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很快,这则评论?得到了极多的?赞赏,李洁在采访结束后看到,当场悔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抓着手机去找当事人求证。
奈何她?没文化,当时?只能硬着头皮问?:“沈先生,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
沈延想了下说:“是最适合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