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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枳近些日子动作频频,捏了几个柳荫和云墨的把柄在手里,这些把柄虽然不至于让她们丢掉官职,但是绝对可以让她们吃个大亏。
何况,沈西枳正在收集云墨和大皇子来往的证据,要是云墨帮大皇子做事,沈西枳就能拿了证据去给皇帝看,到时候削弱一下皇帝对大皇子的看好。
“祖母,我有事和你说。”趁着下了课,程钰雯来尚衣局找沈西枳。
“什么事?”沈西枳让人摆好午膳,示意程钰雯坐下慢慢吃,“有你喜欢的菜,这些御膳房的,就是机灵。”
知道程钰雯经常来找沈宫正这个祖母,御膳房往她这边送的饭菜一般都有两道程钰雯特别爱吃的。
“好。”程钰雯吃了些许,迫不及待地和沈西枳说道:“祖母,我今儿瞧见了一桩事,您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沈西枳问道。
“那宣王世子和安定公主说话,安定公主撑着说了一会儿,本打算离开,没想到宣王世子缠着,当真是不要脸。”程钰雯嘀咕,“要不是那里少人,旁人指不定怎么说安定公主呢。”
“宣王世子竟然这般没脸没皮?他都十四岁了,按理说该是避嫌才对。”沈西枳边吃边说,“这事要是闹大了,宣王府和德妃那里都不好解决。宣王世子拦着安定公主到底是想做什么,你听到了吗?”
“听见了,宣王世子说他姐姐的事不怪安定公主,要我说宣王世子就是蠢,不怪安定公主还能怪谁?怪德妃娘娘还是陛下?”程钰雯翻白眼,“不过那宣王世子本来就不聪明,要不是身份高,旁人哪里会给面子。”
宣王世子和大皇子还是兄弟,这等身份甚是尊贵。加上如今他姐姐和亲羌国,给他镀了金。
“说他笨还真不是说错了,还是说他自大到不把皇帝放在眼里?”沈西枳摸着下巴,“不对,按照常理,他不应该向安定公主解释,为何独独说了这些话?他是害怕得罪德妃,还是因为别的?”
程钰雯低声说道:“他喜欢安定公主,我瞧出来了。”皇子公主们都在同一个地方上课,宣王世子日日见着安定公主,有什么小心思不足为奇。
“他那样的家世绝对不可能成为驸马,真是愚笨。”沈西枳摇摇头,她脑子里印出宣王世子的脸,还算过得去,但是和安定公主站在一起十分不相配。
“他自己起了心思,私底下找安定公主说那些话,要是被知道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程钰雯又说她会封口,绝对不会败坏安定公主的名声。
“记得谁都不能说,平乐公主也不可以,知道吗?”沈西枳嘱咐。
“我都知道轻重的。”程钰雯重重点头,现在安定公主和平乐公主交好,她可不能做些破坏她们感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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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着过年前,沈西枳去问了皇帝明年选秀怎么个流程。
皇帝就说明年暂时不办了,待到承德十五年再办。这是要为太后守孝呢,外头肯定说皇帝有孝心。
没滋没味的年一过,就到了承德十二年春。
沈西枳和云墨的矛盾越来越尖锐,那云墨得了大皇子的吩咐,尽力争抢宫正的职位,而沈西枳自然不肯让,这就斗得厉害。
今儿你踩我一脚,明儿我还你一巴掌,殃及了好些人。
“这是什么?”沈西枳正在检查尚衣局送来的成衣,从绣金线的绿叶图案上发现了一点
细碎的粉末。
这是预备送去凤仪宫给七皇子的衣裳,沈西枳向来都会仔仔细细看过,果不其然,这就有了问题。
“许是沾染到了花粉,那些绣娘们整日和花做伴,手指不小心点到了也是可能的。前些时候裕嫔娘娘也是说衣裳上有点粉,一抹就没事了。”捧衣裳的女官说道,她笑着,看上去很正常。
“是吗?”沈西枳摆摆手,“送去库房放着,七皇子衣裳多着呢,暂时用不上这些个,你和尚衣局的人说一说,让她们送来的不用这么频繁。”
“可是这衣裳必须得送到七皇子手里,主子还没有过目呢。”
“你忘了,我除了是宫正,还是凤仪宫的管事嬷嬷,这点小事我能做主,你管那么多做甚。”沈西枳不满意她的态度,精确喊出来了这个女官的名字,警告道:“柳月,你别插手太多。”
柳月是柳荫的侄女,也是柳荫从康家带来的,打小教导起来,所以在尚衣局是司正之一。
只不过她有些尴尬,毕竟尚衣局的尚宫是云墨,而云墨又和柳荫不对付,导致柳月必须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沈宫正。”柳月没有再坚持,而是带着人走了。
“等下去请太医来,就说皇后娘娘需要请平安脉了。”沈西枳说道。她总觉得柳月怪怪的,花粉,真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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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宫正,不好了,九皇子掉进了水里。”
沈西枳倏然站起来,“九皇子现在如何了?有没有禀报给了陛下和皇后,太医呢?”
“都不清楚,您快去永乐宫吧。万一迟了,陛下怒火烧到咱们身上,可就麻烦了。”
谁都知道陛下宠爱九皇子,除开大皇子,就是七皇子也不能与之并肩。
沈西枳急匆匆赶到,永乐宫内宫人进进出出,一股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华妃正在哭泣,一声又一声,喊着九皇子的小名,“你看看母妃,睁开眼睛看看母妃……”
“到底怎么回事?九皇子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了?”萧融承摔了好几个茶盏摆件,瓷片碎了一地,可见皇帝心里有多生气。
“启禀陛下,九皇子说要玩捉迷藏,奴婢等人便陪着,可是,可是九皇子不知怎的落水了,待奴婢们发现的时候,九皇子,九皇子已经在水里昏迷了。”宫女瑟瑟发抖。
“混账东西,九皇子才几岁你们就敢不尽心伺候,来人,拖下去打。”萧融承气得不行,往常来永乐宫,都能听见九皇子喊他父皇,那稚嫩可爱的模样让他忘却了前朝的烦恼。
可如今,九皇子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说不定就会……
齐明柳站在一旁,很想万事不沾身,可是到底要过问一句,“陛下,这事是不是有蹊跷,九皇子也不是不知道池子边不能去,怎么会躲到了那边去了?”
“荷花池离永乐宫那么远,九皇子跑开了你们都不知道?”熙贵妃帮着说道,这话就是说都是永乐宫宫女太监疏忽才导致九皇子受罪,怪得了谁?
“刘斌林,派人去查。那些小道上那么多太监整理花草,看看有没有人看见九皇子跑过。”萧融承吩咐,随后看向内室,一个老太医走出来,面露难色,“启禀陛下,九皇子呛水时间过长,微臣医术浅薄,无法救治九皇子。”
沈西枳眼皮颤了颤,九皇子这是要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