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大舅舅不想来京城,觉得要守成,小舅舅则是觉得拼一拼,关键是如今还没有分家,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听大舅舅的。我搬出娘亲你也说不过他们,加上他们到底是长辈,我也没法子。”程宁说道。
沈西枳嘴角笑意彻底平了,她有这一番机遇自然也想提携家里人,还是那句话,亲戚之间差距不能太大,不然以后不好走动。
再一个,她爹娘对她很好,所以她赎身才把家里人捎带上。
程宁也来了京城,偏偏爹娘那一大家子不愿意,这算怎么回事?
“娘亲,大舅舅这些年越发不成器了,你没发现吗?他对大表哥多狠心,样样都比着阿琦,见咱们程琦考中了秀才,举人,他也逼着大表哥要考。”程宁愤愤不平,“真不是我说坏话,但是大舅舅这举动太过分了。当年要不是您坚持,如今他们一家子还是奴仆呢,大表哥别说是读书识字,连堂堂正正做人都不能。”
“如今倒好,不听您的也就算了,还拦着小舅舅。”程宁撇嘴。
她最喜欢小舅舅,大舅舅和二舅舅各有各的差劲,大舅舅是冷血,二舅舅是吝啬。
但除此之外,他们的孩子倒是都不错,和她玩得开。
沈西枳意识不由得飘远,想到了小时候的事。
她是家里的老四,前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边一个弟弟,两个哥哥和她差着年纪,七八岁,不怎么玩的来,所以她和姐姐弟弟最亲近。
但是在她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也是他们帮她一起打架,找回场子,所以这亲情,也不能说没有。
等她想法子让一家人脱掉奴籍,成为自由人,大哥二哥还不是很乐意。他们那时候各自有差事了,在侯府里不说是仆人当中的大人物,那也是旁人说的上名字的。
但是出去了,那算什么?平民也就意味着要是天灾人祸来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沈西枳强硬,在赎身之前又确实赚了一笔钱,所以家里人都信她。
出去后,沈西枳又带着家里人做生意,铺子红红火火,也出的起钱让小辈出去读书,日子可谓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大舅舅二舅舅是这样的,倒是姨母和小舅舅与我一同长大,更开放些。”沈西枳叹气,“算了,那两个我管不着,你姨母和小舅舅我倒是要管,他们不是迂腐的,肯定会听我的话。”
她姐姐倒是还好说,弟弟……或许得等到分家,要么就让她加速分家这个过程。
沈西枳沉思,连夏日的烦躁都悄悄划走了,只剩下如流水的思绪。
第53章投奔
“彭!”一个青瓷茶盏碎裂在地,刘斌林顾不得被热茶烫湿了的鞋面,立马跪下,“请陛下息怒。”
伺候的小太监小宫女们也跟着跪,整整齐齐说着,“请陛下息怒。”
息怒?他如何息怒?整个盛州都被羌国占领了,也不知道那些将领在干什么,一个个的,出征之前保证能获胜,结果现在一退再退,把土地都丢掉了。
“宣两位丞相,威武大将军以及六部尚书觐见。”萧融承好不容易缓和一些,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是。”刘斌林急急忙忙出去了。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来收拾,回头就托人把皇帝生气的消息递给了沈西枳。
沈西枳还不清楚更多的内容,只能按兵不动。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却是又吵吵嚷嚷,跟菜市场一样。
无外乎就是主战派和主和派的斗争,还有一些中立,觉得抢回盛州就可以了,不必乘胜追击。
前两年是主战派占了上风,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轮到了主和派。
“陛下,羌国来势汹汹,又对北地十分熟悉,野心永远不止于此,臣认为,一定要动兵才能遏制住羌国,不然只会助长他们的威望。”这是主战派。
“臣以为不妥,我朝连着动兵几年,国库空虚,如果此时还继续打仗,没有银子支撑,只怕也会败仗,臣以为羌国议和的决策很好,陛下可以和亲一位公主,以结交两国友好。”这是主和派。
还有一派便是为民的,“陛下,连年提高税额已经让百姓苦不堪言,加上有旱灾,只怕今年收成也不好,再动军事,百姓活不下去的。”
这些人吵成一团,各有各的道理,萧融承头疼不已,他倒是想接着打,可是一些大臣说得有道理——银子哪里来?
再打几年,民不聊生,
到时候国内动荡不安,岂不是更加容易被羌国抓住机会?
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萧融承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看底下的大臣们你骂我我骂你,老神在在地等着。
直到三日后的早朝,他才说考虑撤兵,并且要接见羌国使者,和他们修复关系。
不少人猜到了皇帝要和亲公主,而皇帝公主不少,但大多年幼,最大的安定公主才十二岁,皇后所出的平乐公主八岁,剩下的公主更是不必说,都不适合。
钟粹宫中砸碎了一地的东西,德妃又哭又闹,恨不得闯入勤政殿问一问皇帝是什么意思。
当年她刚刚生下安定公主,与陛下浓情蜜意,陛下曾经亲口许诺她,会让她的孩子一生无忧,让她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公主。
如今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语不详焉,却又要和亲公主,她的安定公主排行最大,选中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公主,咱们不若等一下再来。”安定公主的乳母颤抖着声音劝她,德妃娘娘正在生气呢,而且言语间涉及到了安定公主。
安定公主沉默了良久,最终亲手推开门,唤了一声“母妃”。
“我的儿。”德妃一把抱住了安定公主,“你怎么来了,功课都做完了吗?”
“做完了,母妃。”安定公主乖巧地应道,“我知道母妃在担心什么。”
德妃身体蓦地一僵,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软声道:“安定在说什么,母妃不明白,你快些回去,什么事都没有。”
“羌国的使者要求迎娶父皇的公主。”安定公主抬起那张俏丽的脸说道,那双眼睛当真是与德妃像了个十成十,“母妃,我不怕的,只要我去了,以后父皇会看在我和亲的份上对您好的。”
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将来的皇帝也会善待您和妹妹,这就够了。
德妃定定地看了安定公主许久,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巴,良久,她发出一声悲鸣,“哈。”
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不管是不是皇子,她都爱,从小小一团长到现在亭亭玉立,多少的心血浇灌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