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怎么想的?”
尹明毓走到老夫人身后,缓缓跪下:“孙媳相信,夫君还活着。”
老夫人手中的念珠一顿,转过身来,看着她:“凭什么信?”
“凭这封信。”尹明毓从袖中取出那页纸,双手奉上。
老夫人接过,看了那四个字,许久,才问:“你打算如何?”
“等。”尹明毓抬头,眼神坚定,“夫君让我们勿念,就是告诉我们,他有把握。我们要做的,是稳住谢府,稳住京城,不让人趁乱生事。”
“外头那些议论……”
“让他们说去。”尹明毓语气平静,“夫君奉旨办差,途中遇险,朝廷自会彻查。真相未明之前,谁也无权定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老夫人看着她,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忽然叹了口气。
“你起来吧。”
尹明毓起身。老夫人将信还给她,缓缓道:“景明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这话说得重。尹明毓鼻子一酸,忙低下头:“孙媳……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老夫人喃喃重复,忽然问,“策儿那里,你打算如何说?”
“实话实说。”尹明毓道,“孩子七岁了,该知道的事,瞒不住。不如告诉他真相,让他知道父亲是去做重要的事,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但一定会平安回来。”
老夫人点头:“也好。你是他母亲,你看着办。”
从寿安堂出来,雪下得更大了。尹明毓站在廊下,看着满天飞舞的雪花,深深吸了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许多。
是啊,等。
但等的不是运气,是时机。
晚膳时,谢策果然问了。
“母亲,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孩子扒着饭,眼睛却一直看着尹明毓,“不是说年前必回吗?今日都腊八了。”
尹明毓给他夹了块鱼肉,语气平和:“父亲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
“什么事?”谢策放下筷子。
“军粮船队遇到些麻烦,父亲去处理了。”尹明毓看着他的眼睛,“策儿,你相信父亲能处理好吗?”
谢策用力点头:“相信!父亲最厉害了!”
“那就对了。”尹明毓微笑,“所以我们安心等着,好不好?”
孩子犹豫了下,还是问:“那父亲……会有危险吗?”
“做任何事都有危险。”尹明毓认真道,“但父亲有本事,有智慧,还有朝廷的官兵保护,一定会平安的。”
谢策似懂非懂,但看母亲说得笃定,便也不再问,低头继续吃饭。
饭后,尹明毓陪他练了会儿字,又给他念了段《史记》,直到孩子睡下,才轻轻退出房间。
廊下,兰时提着灯笼等着,脸上满是忧色:“夫人……”
“我没事。”尹明毓接过灯笼,“你去歇着吧,我走走。”
她提着灯笼,独自在府里走了一圈。从内院到外院,从花园到马房。雪夜寂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和灯笼在雪地上投下的昏黄光影。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顿了顿,推门进去。
谢景明的书房还保持着原样。书案上摊着未看完的文书,笔架上挂着常用的那支狼毫,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多宝阁上摆着他收藏的古籍,墙上挂着他亲手写的条幅:“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她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抚过案面。木头温润,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轻声说,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窗外,雪落无声。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里的议论果然愈演愈烈。
有人说谢景明年轻气盛,得罪了江南的地头蛇,这才遭了难。有人说他督办不力,军粮被劫是失职,该当问罪。更有人揣测,他是不是已经遭遇不测,只是朝廷压着消息。
谢府门前,渐渐多了些探头探脑的人。有来看热闹的百姓,也有各府派来打探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