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早朝,”谢景明将证据收好,“我会将此事禀报陛下。”
“等等。”尹明毓按住他的手,“不能直接呈上去。”
“为何?”
“李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你今日拿到证据,明日早朝就难,他定会怀疑有内鬼。”尹明毓看向春杏,“春杏就危险了。”
春杏身子一颤。
“那依夫人之见?”
“先放风声。”尹明毓缓缓道,“让周御史、徐阁老他们知道,你手里有李尚贪墨的证据。但不提李阁老,只查李尚。”
这是敲山震虎。
李阁老若想保儿子,必会有所动作。他一动,破绽就出来了。
“好。”谢景明沉吟片刻,“就依夫人所言。”
“春杏,”尹明毓转向她,“李府你不能回了。管家已经起疑,回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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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奴婢……”
“先在这里住下。”尹明毓温声道,“等风头过了,我给你安排去处。”
春杏眼圈红了,重重磕头:“谢夫人……谢夫人大恩。”
“起来吧。”尹明毓扶起她,“你父亲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春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父亲陈文远,一生为李阁老卖命,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而她,这个他从不重视的庶女,却为他讨回了一点公道。
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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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堂上的气氛微妙。
谢景明一如往常地站在文官队列里,目不斜视。但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的,警惕的,还有一道冰冷的,来自李阁老。
早朝议事过半,永庆帝忽然开口:“谢卿。”
“臣在。”
“江南织造局案,军需案,都了结了?”
“回陛下,江南案已结,军需案……”谢景明顿了顿,“尚有疑点。”
殿内一静。
李阁老缓缓出列:“谢大人,军需案三司会审已毕,涉案官员皆已认罪伏法,还有何疑点?”
“臣近日翻阅卷宗,现当年经手军需采买的,除陈文远、冯铮外,还有一人。”谢景明抬头,“原兵部主事,现任江南知府——李尚。”
李阁老瞳孔骤然收缩。
“李尚当年在兵部,负责军需账目核对。”谢景明继续道,“弘治十二年那批棉衣的采买记录,正是他经手核验。臣查过,记录上的单价,比市价高出三钱。”
“三钱?”永庆帝皱眉,“五千件,就是一千五百两。这笔差价,去了哪里?”
“臣不知。”谢景明坦然道,“但臣已命人赴江南,调取李尚任知府期间的账目。若有异常,自会禀报陛下。”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李阁老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谢景明这是在告诉他——我盯上你儿子了。
“陛下,”他立刻开口,“李尚为官勤勉,在江南政绩斐然。谢大人无凭无据,仅因十几年前的一笔旧账就怀疑朝廷命官,恐有失公允。”
“阁老言之有理。”立刻有人附和,“李知府在江南修桥铺路,深受百姓爱戴,怎会贪墨?”
“就是,谢大人莫要捕风捉影。”
声浪渐起。
谢景明不疾不徐:“臣只是依例核查,并非定罪。若李知府清白,自然不怕查。”
“你——”李阁老正要反驳,永庆帝抬手制止了。
“好了。”皇帝淡淡道,“既然有疑点,查查也好。谢卿,此事就交给你。但要记住——查案需凭证,不可妄断。”
“臣遵旨。”
退朝时,李阁老故意慢了一步,与谢景明并肩走出太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