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徐老夫人笑了笑,“那株野兰长在峭壁上,我小时候常去看。后来嫁到京城,就再没见过了。没想到……你这绣娘竟能绣出来。”
这是缘法。
尹明毓温声道:“那这绣品,算是送到老夫人心坎里了。”
徐老夫人让人收起绣屏,示意尹明毓坐下。
“你今日来,不只是送绣品吧?”
尹明毓也不遮掩:“是。毓秀坊近来有些麻烦,想请老夫人指点一二。”
她把锦绣阁的事简单说了。
徐老夫人听完,沉吟片刻:“李阁老此人,最重面子。你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依老夫人之见……”
“两条路。”徐老夫人竖起手指,“一,服软认输,把毓秀坊关了,息事宁人。二……”
她顿了顿:“把他打疼。”
打疼?
“李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但再深的根基,也有软肋。”徐老夫人看着她,“他的软肋,就是他那个儿子李尚。”
“李尚在江南……”
“李尚在江南,可不只是贪墨。”徐老夫人声音压低,“三年前,庐州水患,朝廷拨了二十万两赈灾银。李尚当时是庐州知府,那笔银子……用得不明不白。”
二十万两!
尹明毓心头一震。
“这事当时被压下去了。”徐老夫人继续道,“但账目还在。你若能拿到,别说一个锦绣阁,就是李阁老,也得伤筋动骨。”
账目在哪?
徐老夫人没明说,但尹明毓懂了。
春杏抄录的那些证据里,恐怕就有这笔账的蛛丝马迹。
“谢老夫人指点。”尹明毓深深一礼。
“不必谢我。”徐老夫人摆摆手,“老身只是看不惯有些人,手伸得太长。”
从徐府出来时,天色尚早。尹明毓坐在马车里,脑中飞快盘算。
李尚在庐州贪墨赈灾银,这是死罪。若证据确凿,别说李阁老,就是贵妃出面,也保不住他。
但证据在哪?
春杏抄录的那些,都是军需案和江南的账目,没有庐州水患的。要么是李阁老没放在密室,要么是……藏得更深。
“去周御史府上。”她忽然开口。
---
周正见到尹明毓时,有些意外。
“谢夫人怎么来了?”
“有事请教御史大人。”尹明毓开门见山,“三年前庐州水患,朝廷拨了二十万两赈灾银。这笔账,您可还有印象?”
周正脸色一变:“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李尚当时是庐州知府。”尹明毓看着他,“听说这笔银子,用得不清不楚。”
周正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确有其事。当时老夫奉命督查,现账目有问题,准备上奏。但……”他苦笑,“奏折还没写,先帝就病重了。后来今上登基,百废待兴,这事……就搁置了。”
“账目呢?”
“在都察院档案库。”周正顿了顿,“但钥匙不在老夫手里。”
“在谁手里?”
“李阁老。”周正叹气,“他是三朝元老,都察院的事,他有权过问。档案库的钥匙,他有一把。”
原来如此。
李阁老把证据锁在都察院,既安全,又不会引人怀疑。
“谢夫人,”周正看着她,“这事牵扯太大,您若没有十足把握,最好不要碰。”
“我已经碰了。”尹明毓起身,“御史大人,若我能拿到钥匙,您可愿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