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摇头:“不冷。”
谢景明便不再说话,只将手边的暖炉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晚晴眼神微黯,垂眸坐回原位。
这时,靖北侯夫人笑道:“说起来,谢少夫人也是江南人,想必也擅琴艺?不知今日可否一展?”
这话问得突然。
亭内目光又聚到了尹明毓身上。
尹明毓放下茶杯,抬眼浅笑:“夫人说笑了。妾身愚钝,琴棋书画皆不通,只会些俗务,上不得台面。”
她说得坦然,反倒让靖北侯夫人愣了愣。
“少夫人何必自谦……”
“不是自谦。”尹明毓语气平静,“妾身出身微寒,自幼学的便是如何持家理事。这些风雅之事,确是不曾涉猎。”
亭内静了静。
有夫人掩口轻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承恩公夫人却笑道:“持家理事才是根本。那些风雅玩意儿,闲暇时消遣便罢,哪能当正经事做?明毓这般实在,倒是难得。”
“承恩公夫人说的是。”靖北侯夫人忙接话,“咱们女子,终究要以相夫教子、主持中馈为重。”
话题又被带开。
尹明毓垂眸喝茶,仿佛方才那番对话与她无关。
谢景明坐在她身侧,能看见她低垂的睫毛,和唇角那抹始终未变的浅笑。
他忽然想起那日她在槐树下酣眠的样子。
那样自在,那样舒展。
与此刻亭中这些珠围翠绕、言语机锋的女眷,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偏偏,她就在这儿,不卑不亢,从容自若。
琴声再好听,不过是取悦他人的技艺。
而她,在实实在在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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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谢策被丫鬟领进来时,里头已有四五个孩子,年纪相仿,正围在一处玩投壶。
见他进来,一个穿石青色锦袍、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你就是谢侍郎家的?”
谢策点头:“我是谢策。你是谁?”
“我是靖北侯世子,赵琰。”男孩昂着头,“听说你父亲很厉害?”
“我父亲当然厉害。”谢策也昂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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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孩对视片刻,赵琰忽然笑了:“来玩投壶吗?”
“玩!”
孩子们很快玩到一处。谢策年纪最小,准头却不错,投了三支,中了两支,引得赵琰拍手叫好。
正玩得高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有丫鬟匆匆进来,脸色白:“世子,不好了!夫人的那只雪团儿……掉进后园湖里了!”
雪团儿是靖北侯夫人养的一只白猫,通体雪白,碧眼如珠,极得宠爱。
赵琰脸色一变,扔了箭就往外跑。谢策想也没想,也跟着跑了出去。
后园湖面结了层薄冰,此刻破了个窟窿,一只白猫正在冰水里扑腾,叫声凄厉。
岸上围了几个丫鬟婆子,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下去——冰面太薄,承不住成人。
赵琰冲到岸边,眼看猫就要沉下去,一咬牙就要脱外袍。
“等等!”谢策拉住他,“你这样下去,冰会裂的!”
“那怎么办?!”赵琰急得眼圈都红了,“雪团儿会淹死的!”
谢策四下张望,忽然看见湖边有棵歪脖子柳树,树枝斜伸向湖面。
“有办法了!”他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回跑。
不多时,谢策抱着一卷麻绳跑回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小厮——是方才他让丫鬟去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