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接下来……”
“按兵不动。”尹明毓道,“等福满记掌柜先出招。”
“是。”
金娘子退下后,尹明毓去了学堂。
谢策已下了学,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捧着一本《三字经》,念念有词。
“策儿。”尹明毓唤他。
“母亲!”孩子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今日夸我了!”
“夸你什么?”
“夸我字写得端正!”谢策献宝似的举起描红本,“母亲看!”
尹明毓接过,纸上是一笔一划的“人之初”,虽稚嫩,却工整。
“确实端正。”她摸摸孩子的头,“先生还教了什么?”
“还教了……”谢策想了想,“‘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先生说,父母师长,都要尽责。”
尹明毓微微一怔。
“母亲,”孩子忽然小声问,“我的生母……是什么样的人?”
空气静了静。
尹明毓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良久,才轻声道:“你的生母……是个温柔的人。她若看见策儿如今这般懂事,定会欣慰。”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尹明毓蹲下身,与他平视,“她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回不来了。但她一直在天上看着策儿,保佑策儿平安长大。”
谢策似懂非懂,眼圈却红了:“我想她……”
“想她是应该的。”尹明毓将他搂进怀里,“但策儿要记住,你还有父亲,有祖母,有曾祖母……还有母亲。”
孩子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她肩头。
晚风吹过,廊下灯笼轻轻摇晃。
尹明毓抱着谢策,看着暮色渐浓的天。
有些事,终究要说开。
有些伤,终究要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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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时,谢景明回来了。
听尹明毓说了学堂的事,他沉默片刻,道:“周先生学问是好的,只是太过古板。策儿若学得不开心,换一个也无妨。”
“不必。”尹明毓摇头,“策儿需要个严师。妾身观他今日回来,虽累,眼里却有光。他是喜欢读书的。”
谢景明看着她:“你倒是了解他。”
“日日相处,自然了解。”尹明毓顿了顿,“夫君,策儿今日……问起生母了。”
谢景明筷子一顿。
“妾身按实说了。”尹明毓轻声道,“孩子大了,总要面对。瞒着,反而不美。”
谢景明沉默良久,才道:“你说得对。”
他放下筷子,看向尹明毓:“这些年,辛苦你了。”
“妾身不辛苦。”尹明毓抬眼,“策儿懂事,是妾身的福气。”
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道:“明毓,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来到我身边。”
这话说得轻,却重。
尹明毓怔了怔,垂下眼:“妾身……也谢夫君。”
谢景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静静坐着。
窗外,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