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璇这会儿反倒大大方方的,她好歹管了半年的事,对宫中典章大致有所了解。
“太后卧病,本宫身为六宫之首,亦有权代掌凤印。”
你不就是想找个人帮你背书吗?好提升这皇位的正当性。
我也可以,甚至自甘退让帮你保全名声,省得叫人说你趁人之危欺凌弱小。
萧灿似在认真思索。
杨太后急眼了,怎能让皇位轻易被贼子夺去?待要说话,喉间一动,那匕首不免划破皮肉,有点点血珠冒出来,疼得钻心。
王璇示意太后稍安勿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保住性命比什么都强,唉,这些贵人怎就不知变通呢?
她有把握理亲王会同意提案,目前看也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总不见得这人非要当个逆贼?
哪知萧灿沉吟片刻,依旧摇头,“不可。”
他冷冷瞥了眼帐中,“别的尤可商量,太后必得驾鹤。”
杨太后神色木然,并不因这话害怕或伤心。
王璇实在惊愕,什么了不得的深仇大恨,让这两人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她无暇管别人家务事,只郑重提醒,“天地伦常无可更改,尤其太后乃一国之母,还望理亲王三思而后行。”
不管你认不认这位养母,杀了太后都难免被人口诛笔伐,这难道是你想要的?
理亲王忽地笑起来,神态轻松,“本来我也觉着有些为难,淑妃娘娘倒给我提了个醒儿。”
他望向杨太后,眼底藏着深深的戏谑与恶念,“外头久知淑妃与太后不睦,这婆媳间口角纷争在所难免,不如就说淑妃一时意气推杀了您,您看如何?”
而他则趁机出来清理门户,为太后张目。淑妃犯下如此滔天罪孽,她的孩子自然也与皇位无缘了,等于不费吹灰之力便除掉竞争对手。
王璇蓦地发现这人多么用心险恶,自己来得的确不是时候,本待悄悄溜走,然,不知从哪冒出的两个健仆已一左一右架住了她,让她插翅难逃。
杨太后脸色有如金纸,蓦地喷出一口鲜血来,这回可真病了。
萧灿没空跟两个女人久耗,大手一挥,示意那宫婢动手。
用匕首是显眼了点,可唯此最干净利落,大不了收殓时加些掩饰罢了,反正总得穿寿衣进棺材。
杨太后微微阖目,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后悔自己到底有负先帝所托,还把淑妃牵连进来——这丫头也忒笨,不好好留宫养胎,谁要她巴巴地跑来请安,稀罕这份殷勤似的!
外人尚且如此,更衬得阿灿凉薄,到底是她不会教导,莲生,让你见笑了。
不知过去几个须臾,并未等来利刃划破皮肉的痛意,还是刀太快,她根本无从察觉?
杨太后睁开眼,就看见那宫婢已离了身侧,飞快朝对面跑去。
理亲王已算得身手好的了,仍是闪避不及,又或者慈宁宫里重峦叠嶂施展不开,转眼间,自己已成俎上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