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缔听他话里话外不离“驿使”,倒也想见见这位某种程度上越俎代庖的人,但此刻,还是眼前这位更起她关注。
“是,关口重要,山路连着大河,稍有不慎就会叫人趁虚而入,不得不防,”郑千堂此时说话又莫名其妙的有些不稳定。
“驿丞知道便好,”江缔顿住,而后才道“驿丞闲暇之余还是多管教管教手下的人,管理出了问题驿馆上上下下十几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是,将军教育的是,”郑千堂恭谦的点头,随后又抬头,第一次直视江缔“将军来此,可是来看路程的?”
江缔这才看见他整张面庞,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耳廓处一道伤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是,本官是奉元帅之名前来,也好给将士们一个保障。”
这话还真不是她便编的。
记得昨日江孤心情明显好,见她问起,大手一挥煞是爽快肆意“我作为元帅要给将士保障,向陛下请命,主帅非故不离京,叫我麾下将士去审查,有问题?”
自然是没问题的。
毕竟江缔来就是找问题的。
“将军请随我来,工部和兵部的大人也在后山,”郑千堂在前头,就算没人也仍旧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这维诺的样子,让人不知不觉就把那些事情跟他撇的一干二净。
但这正是大忌。
江缔跟在她身后,明明是个男人,支起身子来可以用壮实来形容,现在却生生矮了她几分下去。
江缔甚至不经怀疑,莫不是找了个人来骗她?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认,在十几个人眼皮子底下换人,要么有通天之能,要么此事虚无。
但说真的,真换了人,危害比暗通款曲还大,到那时候恐怕只能力挽狂澜了。
一路上江缔都没见到什么人,大抵是都在后山修路,不过这样的人反而最好审查,更何况她看到了想看的人,这就足够了。
通往后山的路上站着个人。
像鬼魂一样无声。
倒是郑千堂终于放开些,招手道:“上立!”
江缔看过去的同时,对方也看过来。
眼神中的神色甚至无法用复杂来形容。
只能是,乱。
人面
看到他的第一眼江缔就不免怀疑起来。
他眼中的神色,郑千堂的怯懦,守卫的慌张,在他眼里全都不现,反倒多了许多江缔无法形容上来的感情——至少江缔能笃定一点,他略显疲惫的神色中,没有对她有任何排斥恐惧的感情。
“不得无礼,还不见过将军,”郑千堂看上去是在呵斥他,但谁都看的出来他这个驿丞的权威并不大,不然也不会放任守卫办公期间还有心思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