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三娘也很好奇。
三娘眨巴着她圆圆的猫眼:“你看什麽?”
卢昭赶紧将目光移开。
他总觉得这个素未谋面的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你骑马很厉害。”
三娘很骄傲,“当然。”
看在卢昭夸奖她的份上,三娘从自己腰间挂的小锦袋里掏出好吃的来递给卢昭,是糖球山楂。
卢昭吃了一个在嘴里,正酸得口水泛滥之际,又听三娘思绪跳脱地道:“我听小二郎说,京城的糖葫芦是天下最好吃的糖葫芦,他们在那上头撒芝麻呢。”
小二郎总喜欢和她吹牛。
哼,总有一天她一定要尝到京城的糖葫芦!
卢昭忍不住笑起来。
他还记得那年小二郎拿着一百两的银票,买了一院子的糖葫芦和竹蜻蜓。
师父亲手挑了一串给他吃,的确很甜。
卢昭瞧着三娘吃那糖球山楂,将两腮撑得圆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鼠。
他突然意识到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位小三娘,吃东西的样子明明和赵琰很像嘛!
且她几乎有着和小二郎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猫眼儿,自带一种天生的妍丽殊色,骨碌碌转起来的时候又透出一种机灵的,不被人讨厌的狡黠。
若非赵琰的眼瞳带着北胡人鲜明的琥珀色,三娘则是大盛人的黑色,看起来简直如兄妹一般。
三娘并不知道盯着自己看的新朋友在琢磨些什麽,她一边嚼着糖山楂,一边低头去看车厢中的图纸。
“这里,这里不能修缓弯。”她用炭笔杆杆戳戳图纸上汉水的一处转弯。
卢昭有些惊讶,“为什麽?”
三娘吸着嘴巴里融化的糖霜,“简洲姐姐教过我算水流。”
她说:“这里会淤沙的。”
三两下,她便用炭笔在一旁写下了汉水流速的算法,字迹尚且拙稚,但卢昭迅速地在心中计算了一遍,得出了与三娘一样的答案。
他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讶。
在进池源府这短短一段路里头,三娘已经几次刷新了他的印象与认识。
她很聪明,算数算得这样快,连复杂的水流问题也能理解,远超寻常人。
嗯,这一点的确能看出她与赵琰是很不同的。
……和赵璟到是像。
卢昭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三娘是何时拜师的?”
三娘道:“在郓州的时候。”
卢昭从前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这麽一个师妹,摸了摸身上,只有一块玉佩算得上精致,便拿给三娘,说是给师妹的见面礼。
然後便看三娘苦恼地从脖领子里扥出一块几乎和护心镜一般大小的玉珏来。
“师父给我这个了,好重的。”
卢昭眨了眨眼睛。
他记得小二郎也有一块玉珏,是从襁褓中便戴着的,有挡灾驱煞的用处。
三娘这块玉色澄澈,是西域上等的玉料,上雕龙飞凤舞,并圭璋丶长剑丶祥云丶丹鸟,象征权柄和武力丶福寿和如意。
简直要将所有好寓意都堆上去了,显得繁复精美至极。
更重要的,这超大号的玉珏几乎比赵琰的那一块大了几倍有馀!
即便在京中已能独当一面,见识不浅,此刻略过卢昭脑海的也只有一个简单直白的念头——
坏了,小二郎一定会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