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上辈子可没听说过卢昭,或者卢兆雪这个名字。
卢昭的价值在赵疆心中正在迅速上升。但现在,他的特殊还必须是一个秘密,只能是一个秘密。
赵疆的手按在卢昭的肩上,略微施力。
他对面带担忧的卢昭重复道:“我不会死的。”
卢昭点头。
他退出了赵疆的书房,站在屋檐下深吸一口冬日的冷气,好让胸廓中的迷雾散去。
天命。什麽是天命,这个五岁的孩童并不了解。
他只知道,师父会保护他。他只知道,师父待他始终如一,不论他是灾星,还是祥瑞。
他也只会相信师父所说的话。
天命再此,必不招灾殃。
***
日上中天,这便该往宫中去了。赵疆信步而出,目光落在积雪未消的庭院里。
赵璟和卢昭都去温书了,赵琰自己倒也不嫌寂寞,踢着个东西“叮铃”“叮铃”地满院子跑。
他似乎犹爱这种金属碰撞的脆响,一边跑一边笑。
邓瑜和程勉都跟在赵疆身後,定睛一看,那被琰公子踢得到处乱滚的东西——
居然是一顶金冠!
就是赵疆昨日刚得了御赐的那顶。
赵疆淡定地在二人目瞪口呆的的眼神中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双狮戏绣球金冠,取了头上的鹿首簪,随手擦擦金冠上的雪水,这便往头上一戴。
赵琰踢得累了,此时见金冠被拿走,只象征性地哼了两声,一转身,专心致志地啃起他的那块宝贝磨牙饼来。
反正爹爹还要回来,他肯定还有金帽帽踢的。
赵疆一行三人,皆是骑马。有人从後面赶上来,错後赵疆一个马头,向他抱拳行礼。
“赵大人。”
赵疆转眼一看,正是林惊。
年轻的绣衣阁指挥使今日穿的格外周正挺拔,笑容弧度也是正好。但离得近了,赵疆隐隐约约地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香火味。
林惊同样觉察到了赵疆身上的不同,他一脸关切地问:“您可是受伤了?身上似乎有些药气。”
他神色真挚,仿佛真的对赵疆的身体健康状况分外忧心。
赵疆淡淡道:“只是些硬伤。”
林惊笑笑:“那也要好好保养才是。”
二人便这麽一路同行,进了设宴的咸阳宫。
咸阳宫中装扮一新。
迎接北胡使团这属于国事,阵仗很大,往来宫人穿梭,已有许多朝中衆臣都到了。
见赵丶林二人入殿,都围上来寒暄。
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会不由自主地丶隐隐约约地丶故不经意地,飘向赵疆头上的双狮金冠。
——此人不可能不知道寿康王的旧事,怎麽还敢堂而皇之地将这不祥至极的金冠带出来?!
“这是叔叔当年的心爱之物。”有人端着茶水过来,对赵疆道:“没想到赵大人戴起来也如此合适。”
几名朝臣立即行礼:“大殿下。”
赵疆朝来人点头致意。
大殿下抿了抿嘴,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心下却已是怒火熊熊——这个赵疆,竟然如此倨傲!
他乃是当今陛下的长子!
他怎敢丶怎敢就这样草草一点头——如此轻慢于他?!
大殿下端起杯来,饮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这才稍稍平息了心火。
论辈分,这赵疆偏生摊上一个血统高贵的娘,年纪不大,却成了他的表叔父。
论品级,这赵疆封从二品礼部侍郎,而他尚未出宫,虽是皇子,但却无品无诰。
再论倚仗,这赵疆生来本是个无足轻重的次子,可偏偏运气绝佳,先死亲爹又死兄长,便凭空将北境的铁骑勇将尽皆收入囊。而他……而他能倚仗的,却只有一个长子的身份。
“啊,三弟到了!”大殿下从一瞬间的晃神里清明过来,立刻迎上了从殿外进来的弟弟。
赵疆的瞧着他兄弟二人寒暄,轻轻地勾了勾唇角。
当今陛下共有四个女儿,五个儿子。
前面三女均已长成出嫁,长女生母德妃,如今嫁与南疆藩国的国主,每年也就是从藩王纳贡的国书中传来一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