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男人并指为剑,只听“铮”一声响,那小指粗的铁链应声而断!
赖昌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倒是那木箱中的青年,似乎已经对外界的刺激彻底麻木,即使是铁链已断,也依然安静的一动不动。
赖昌小心翼翼地觑着赵疆的脸色,揣度着接下来的辞令,便听赵疆道:“赖主簿先请回吧。”
他的声音实在是冷淡,这令赖昌的心里打了个突——
难不成……赵二爷不喜欢这份礼物?
赵疆却不再理会,伸手将木箱中赤条条的青年横抱起来——连带着那张纯黑的貂皮。
赖昌从善如流,赶紧冲着两个跟班一摆手,带着他们往外走去。
转身之後,脸上却是盖也盖不住的得意笑容。
——看吧,打横抱到後院去了!
嘴上冷冰冰,心里白爪挠吧?!赖昌自得极了,没出长公主府的大门,口中便哼起了怜香馆红牌的小曲儿。
男人嘛,哪怕口味不一样,谁还不懂谁呢!
铁链从青年的脖子上垂下,随着赵疆的步子,发出一阵一阵“叮铃”声。
院子里的赵琰顿时扔下皮球和马二山,朝着爹爹跑过去,“爹爹,爹爹,这是什麽?”
——他看起来仿佛已经忘记了昨天晚上那个“可怕的爹爹”。
赵疆垂下眼淡淡瞧他,“你与赖昌聊得很多。”
赵琰茫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这才想起“赖昌”是谁,可是丶可是昨天晚上,他和好多人说了好多话,怎麽还能记得的和这个赖昌说了些什麽呀!
但赵琰还是毫不认输地一拍胸脯:“我记得,他问我爹爹喜欢什麽!”
赵疆手中仍然抱着那僵如死木的青年,问道:“你如何答?”
赵琰悄悄摸了摸系在腰间那个刻着“赵”字的金铃铛给自己打气。
“我,我说爹爹喜欢狗……还喜欢我……”
他想到哥哥给他讲的,他“小时候”的故事。
哥哥说了,他的学步车是爹爹亲自画好了叫人做的,这个金铃铛,也是爹爹在他还不会说话,不知道记事的时候就挂在他床头的!
赵琰的语气又坚定了一些:“最喜欢我!”
邓瑜领着一队人巡查过来,便见二爷手中抱着个人,正站在院中与琰公子说话。
黑狗炭球也蹲坐在二爷脚边。
琰公子瞧着已经恢复了精神,正骄傲地挺胸擡头,看起来打算在二爷面前与炭球比比个子。
赵疆朝他扬了扬下巴。
“人带到後院,给他找一身衣服。”
邓瑜满脸迷茫地从他家二爷手中接过了这麽个裹在貂皮里的大活人,一不小心正与对方的眼睛对了一下神,没来由地觉得浑身不自在。
又听二爷吩咐道:“问他,做人还是做狗。”
邓瑜将人一步一“叮当”地抱走了。
赵疆低头看了看满脸骄傲的赵琰,很觉得有些手痒。
但昨晚这孩子刚挨一顿打,他并不想让他真的就此恐惧自己。
绝对的恐惧是用来压制敌人的利器。
但赵琰现在还不是。
“叫你哥哥来。”他命令道。
赵琰得令,立刻兴冲冲地往东厢房跑,炭球紧紧追在他屁股後面。
赵璟今日和先生告了假,只在屋里温书,其实一直分出只眼睛来瞧着外头。
赵琰一跑进来,说爹爹抱了一个浑身“长毛”的人,他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