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眼泪要用在有用的地方!他要找王屠哭去!
後厨里肯定有好吃的!
看小二郎抱着爪子走了,赵疆才将公文放在一旁,看向一直规规矩矩站在不远处的三娘,“怎麽不过来?”
三娘往前挪了挪。
她脾气倔强,性情也十分中正,既有小孩子的顽皮,又在心中有自己的一份坚持。鹫峰上寂寞岁月并那几个偏执的人,竟也没将她教歪了。
只是总与赵疆算不上亲近。
赵疆看着小姑娘,心中也时常觉得为难。
有许多时他竟怀疑,上辈子的三娘生得那样磊落朗朗的襟怀,那样坚忍强韧的意志,是不是因为她不曾在自己身边长大的缘故。
战争和权力,总要使人改变的。
而眼前的三娘,还只是个有一点点要面子,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尊心的小姑娘。
哪怕疼得很了,也一声都不肯吭。
“疼不疼啊。”赵疆有些无奈地问。
三娘不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赵疆将她抱到膝头上,“疼就哭啊。”他道:“赵琰就哭,不丢人。”
在他面前哭,不丢人。
三娘又摇头。
她小小声地说:“我不哭。”
女孩两道淡色的眉皱在一起,很坚定地向赵疆表示,她要做大英雄,大英雄流血流汗不流泪。
“疼的话,吹一吹就好了。”
三娘举着双手,摊开又红又紫的掌心,鼓起唇朝上面吹气。
气流暖烘烘的,从她肿起一道道檩子的小手上擦过,打在赵疆的下颌。
三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好像在疑惑为什麽吹气没有奏效。
赵疆伸手点一点她的眉心。
“小小年纪,多笑少皱眉。”
他将三娘的手轻拉过来。
“吹吹就不疼了。”
三娘有点害羞地扭动了一下,像被强行按在膝上的猫儿,发现人爱抚的意图,就想挣扎着跳下去跑开。
也许师父的功力更深厚,好像丶好像真的不疼了诶。
三娘的眉头也松开了,她有点开心。
这种开心奇奇怪怪的,好像并不是因为驱除了疼痛。
虽然她只是师父的徒弟,但是这样的亲昵,连小二郎都没有呢。
她又小小声地问:“师父,你吹了就不疼了呀。”
赵疆一怔,这才反应过来,三娘还记着刚才他与小二郎说的话。
——要记疼。
他掂一掂三娘,“你不要记。”
他对这个立志要做大英雄的小姑娘许诺道:“你不用记。”
***
“你吃不吃?”
赵琰翘着腿,坐在秋千架上吃着一条酱熏兔腿,一旁的油纸包里还有一条。
两个从来互相看不顺眼的小崽子一起偷上了战场,又一起挨了这顿揍,仿佛短暂地实现了某种同袍情谊,总算不再一碰面就斗得乌眼鸡一样。
三娘走过去,赵琰就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你好厉害哦,都不怕疼的。”
在面对镇尺时略有退缩的小二郎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了,还要强行给自己找补一下,“我丶我也不是害怕啦,是先前给嘚嘚写了信,想拖一拖时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