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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第 174 章（第1页）

第174章第174章

第一七四章

赵疆将儿子搂在榻上，看他僵硬得像只被逆着毛捋的猫，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他也果真像捋猫咪一样，捏了捏长子稍显单薄的脊椎。

“有点瘦。”赵疆略带不满：“你该再壮硕些。”

掂量小猪仔一样。

赵璟一时间惶惶惑惑，平素的机敏全都抛在了脑後，全然不知该如何回话。

父亲一时提到他与沈钟之事，一时又说起他违命折返，但总是平淡的语气。

直到说他瘦弱这里，话音里透出点嫌弃来。

赵璟忍不住反思自己平日是不是真的吃得过少。

“像你这般大时，我要比你高四五寸。”赵疆捏了捏赵璟的胳膊，“腕子也比你粗三寸。”

赵璟垂头，看起来比往日还缩小了一圈，“爹爹天生神力。”

赵疆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天生神力又有什麽用？一样被爹揍。”他对赵璟道：“你爷爷打我才是好不容情，碗口粗的军棍都能敲断了。”

赵疆回忆起这事来，唇角便一翘。

“可我不怕他。”他得意道：“打我越狠我就越爱胡闹。从来没服过软。”

赵英天性严肃，不茍言笑，在两个儿子跟前从未做过慈父。

倒是赵疆印象中的母亲，模模糊糊的总是笑颜和婉的。

但只消一想，这位身份尊贵的长公主能下嫁赵英，以苦寒的北地为家，便知她脾性中的刚硬倔强不输其夫。

于是生出个又倔又扎手的赵疆来。

赵璟几乎从未听父亲讲过他自己儿时的事。

他出生时虽然祖父赵英尚在，他自己也听下人之间磨牙曾提到，自己刚出生时便是抚育在镇北王赵英膝下的，但赵璟那时还太年幼，对这位威震胡汉的北境王祖父并无什麽印象。更别提早逝的祖母了。

赵疆话一顿，便见儿子不知什麽时候擡起头来，两只亮晶晶的鹿眼里闪着好奇，不那麽像只垂头丧气的鹌鹑了。

多大的人了，还要讲故事来哄。

于是只好多讲一些。

他自己二世为人，算来如今也已活了春秋四十馀载，很少特意去翻找儿时旧事。

原以为要绞尽脑汁，却未料这些没甚麽用处的趣事糗事竟忽地一下子从脑海中浮出。

像时常在他眼前闪动的雉鸡翎羽，忽然轻飘飘地落在掌中。

虽然经年日久，可每一根细小的绒羽都依然……都依然泛着鲜灵漂亮的华光。

活跳跳的。

赵璟听得一时紧张，一时惊叹，一时又忍不住想笑。

他大睁着眼，“真的吗？爷爷真的叫您去猪圈挑一匹骑吗？”

赵疆倚着软靠，手也不闲着，一下一下捋着赵璟的後脊梁，故意平淡道：“果真。”

他轻笑道：“我骑的不错。”

他还煞有介事地给那猪配了鞍鞯，起名叫做“黑豕大将军”，骑着它很是驰骋了一阵。

赵璟又问：“那後来呢？”

後来父亲终于允诺给他挑一匹快马，大将军便被他抛到了脑後。只是它好似真将自己当做了战马，日日奔突不休，不肯安心在食槽中长膘。

于是放归山林做只可以快乐狂奔的野猪，大约现在已生了许多小野猪出来，子子孙孙不知凡几。

赵璟试图想象父亲少年时的模样。

赵疆轻声地笑了。

他道：“你看小二郎，不就知道了？”

赵璟若有所思，假装自己没有嫉妒。

赵疆轻拍他的後背，“你大伯与你祖父更相似，我也曾怏怏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