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地叹了口气:“我还没找到爹爹呢。”
陈放鹤若有所思。
她知道武安君赵疆的二子名字皆从玉。
如此看来,武安君对这女孩的一份看重简直令人心惊。
她微笑起来,苍白的面色上终于透出一些暖意,“你师父是很厉害的人。会找到的。”
这女孩圆嘟嘟的脸还带着婴儿肥,闻言点了点头,显然旁人对她师父的仰慕崇敬让她很是认可。
她还不知道,她这面容中的秾丽逼人,看起来与她师父怎麽也有六七分的相似。
陈梳梅想要细问姐姐去见武安君的经过,却被陈放鹤轻轻一捏手心,示意道:“万事有我,不用担心。你陪阿珏玩吧。”
***
池源郡。
连绵雨丝渐连为幕,“噼噼啪啪”地砸在车顶上。
车内并没有焚香,只有一股清甜的瓜果味。三娘啃着切好的甜瓜,看师父收起手中的小银刀。
她歪着脑袋:“我觉得不对劲。”
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放鹤姐姐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她爹爹。”
她眨巴眼睛,“要麽她爹爹对她很好,要麽很坏。”
赵疆来了些兴致,淡淡问:“为何?”
三娘道:“对她很好,所以她才愿意为了她爹爹来骗您。对她很差,所以她才一点都不关心我们进城後她爹爹会怎麽样。”
赵疆捏了捏她的包包头。
“你倒聪明。”
三娘煞有介事地一挺胸,“那当然了。”
她道:“璟哥和我说了,我比小二郎聪明,比他能打,所以我最适合跟在您身边了。”
她还有句话没说。
她早就猜到啦,因为璟哥和小二郎都是师傅的孩子,所以他俩才不能跟在师傅身边。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她就是最适合跟着师傅上战场的。
三娘并不失落,也不嫉妒。
正相反,她感到骄傲,快乐,雄心勃勃。
不用任何人嘱托,她一定会照顾好师傅的!
赵疆微微一怔。
他忽又问:“若将来找到你爹爹,他待你不好,怎麽办?”
三娘叫他问愣了,大概她从没想过这样的可能。
她想了想,“是因为他不喜欢我,还是因为他不得已呢?”
不等赵疆再做出假设,她便道:“要是他不喜欢我,那我就很可怜啦,能不能还跟着你?”
她如今也赚军饷了,不白吃饭的。
小姑娘只垂头丧气了一息的功夫,又道:“如果是他也没办法的话……”
“那我们都很可怜。”三娘低声道:“我肯定原谅他的。”
师傅伸手过来,三娘下意识地扬起肉嘟嘟的下巴,被揩掉嘴唇边的一粒甜瓜籽。
“没人会不喜欢你。”师傅说道:“更不许有什麽不得已。”
他过了一会儿,又道:“你真的原谅他?”
三娘笑了,“哎呀,你是不是担心我和我爹跑了不管你?不会的。”
她哄赵疆道:“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连甜瓜都没有给我切过哦。”
她用小眼神暗示。
武安君无奈地笑了,又拿出银刀,“吃多了肚子痛。”
挑个小一点的,甜一点的。
也许将来原谅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