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上方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
“你的才干,用来算计这些事,未免浪费。”
绿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深吸一口掺着灰土的空气,这才让自己的理智重新回笼。
……才干?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的耳朵。
赵疆淡淡道:“今日你救主有功,我许你两条路。”
“想在後院讨个位置,镇北王府可以给你。”赵疆道:“明日便派人送你回去,虽没有册封,但总归是喜事,王府总管自会替你庆祝。”
镇北王位仅次东宫,可配王妃一位,侧妃两位,良家子四位,馀者丫鬟侍女无数。这就是许她良家子的身份。
从一个仆婢变成良家,入的还是王府後院,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以绿芜的心机手段,未来一个侧妃之位未必不敢想!
绿芜抓着盛满金子的木匣,心思飞转。
赵疆随即又道:“想为我做事,日後便收起你的心思。”
绿芜几乎下意识地问:“为您做何事?”
她下意识地想选第一个,可再一转念,二爷分明不喜欢心思重的人,如果要做二爷的女人,明日就要被送回後院。
——那岂不是与王妃一个模样,终日枯守空房?!
她不要那样!
此刻的绿芜越紧张,头脑就越是清明。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许她第一条路的是“镇北王府”,而许她第二条路的,是二爷。
赵疆淡淡道:“做一切我要你做的事。”
他看着这个眉目精致的女子,又点了一句:“出生入死,永无安宁之日。”
绿芜的手指骤然颤抖起来。
她重复道:“出生入死,永无宁日……但能跟在您身边?”
赵疆颔首,“对。”
他看到绿芜脸上的神情几番转变,终于落定在喜色。
绿芜读书不多,但她听男人们吹牛说过这麽句话便叫做——功名马上取,富贵险中求!
她为何费尽心机在二爷面前争脸?因为二爷就是北境最有权力的人,就是整个镇北王府的主人!
只有跟在二爷身旁,她才能往上走!
而听二爷话里的意思,竟真能许她一个前途!一个不需要枯守後院,不需要卖娇争宠的前途!
这是一条绿芜从未想过丶也从不敢想的路!一条光辉灿烂,让她心驰神往的路!
出生入死……未尝不能出将入相!
“绿芜愿为二爷马前卒,戟上缨!”
***
马车上,赵琰已经睡得打起了小呼噜。赵璟也困了,却还强撑着眼皮没睡。
炭球今晚也破例睡在了赵疆的马车上,此时正卧在垫子一角,“嘎嘣嘎嘣”地嚼一只烤野鸭子,吃得满嘴流油。
赵璟正打算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便听外面绿芜强抑着激动的声音。
马前卒……难道绿芜一个婢女也要随爹爹去打仗麽?
赵璟不由得好奇,凑得近了些。
可还没等他再听见什麽,车帘子就被掀开。
赵疆从外头一进来就撞上正偷听的赵璟,手一捞,就将小孩捞进臂弯之中。
“听了些什麽?”他问。
赵璟有点脸红,但还是答道:“绿芜姐姐效忠父亲了。”
赵疆颔首,对赵璟的敏锐,他还是满意的。
“心机手段她是不缺的,急智决断也还不错,是个有用之材。”
赵璟问:“那父亲为什麽还问她要不要做良子?”
赵疆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她根本不会选第一条路。”
赵璟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