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上马车后,沈长和才敢推开马车门,将脑袋探出去追问:“王麽麽,府里可是发生什么事情?”
王麽麽看了一眼赶车的护卫,又看看左右两边跟随的奴仆,她含糊地说道:“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三少爷被锦衣卫抓走了。”
沈长静一听,她的脸色大变,连忙问道:“王麽麽,我爹爹、我爹爹怎么了?他怎么会被锦衣卫抓走呢?”
“长静小姐,你先别急,国公爷也在疏通关系。”王麽麽压低了声音,“外头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府再说。”
沈长静看着马车已经出了农庄到了乡道,看着乡道两边行走的农夫她按下心里的慌乱,跟着大姐姐一起坐回马车。
“静丫头,你别乱想,会没事的。”
杏娘与沈长和先后宽慰。
但沈长静脑子很乱,她也只能够露出苍白的笑容,点点头然后就不吭声了。
似乎是察觉到马车里的气氛不太对劲,向来闹腾的沈长福姐弟都安静下来,他们坐在杏娘的两边,一人拉着杏娘的一只手,默默地抱着她的手臂不吭声。
杏娘与沈长和都知道沈长静难受,所以也沉默了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说再多,也都是空话。
沈熙书被抓了?
杏娘靠在马车壁上,脑海里翻涌着上一世的记忆,想要找寻更多的线索,但终究是徒劳的。
她的上一世是真的太闭塞了,在魏国公府深居浅出,只是隐约记得大事发生以后,三伯哥确实是被抓进去了一段时间。
约莫十天就放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有人跟她说,府里更是严禁议论。
议论者,要么被处死了要么被发卖了。
八月初大皇子倒台。
十月十六,景泰帝病逝,国之大丧。
三皇子以天代月,二十七天后,在十一月十三正式登基为帝。
十二月初五,三房一脉都被赶去了西北。
次年正月初一,改国号为元顺。
杏娘越仔细推敲脑子越乱,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抓到。
为什么锦衣卫要抓沈熙书?
沈熙书他只是一个镖师,他又不是官员,抓他有什么意义?
说破天了去,他也只能够称得上大皇子这个秦王的幕僚。
秦王是八月初一定的贪污罪啊,所以现在抓沈熙书干嘛?
莫非锦衣卫现在就查出秦王贪污了?
抓沈熙书嗯,是他手里有贪污的账簿?
沈熙书因为交出了证账簿,所以才格外恩赦出了大狱?
“四婶?”
“阿娘?”
杏娘被一阵推搡的力道拉回了神志,她回过神来看着三个孩子,有些惊讶:“长静呢?怎么马车里就只剩下你们了?”
“四婶,我们已经到府里了,长静她去祖父那里了。”
杏娘有些窘迫,怎么就到府里了?
往日规矩森严的魏国公府今日也变得人人自危,杏娘他们从后门拐进四进院时,已经发现好些仆从跟游魂似的晃荡,连平日里的问安都忘记了。
杏娘几人也没空管他们,因为他们国公府旁边的兵部尚书府已经被抄,家眷连带着奴仆们都被一块下了大狱
所以杏娘他们清楚这些仆从是在害怕,毕竟,沈熙书是在府里当众被锦衣卫逮走的。
“四婶,别怕。”沈长和骄傲地挺胸,“我爹爹还跟着陛下呢!只要我爹爹还在,我们国公府绝对不会被连累。”
杏娘清楚事情的走向,她自然不害怕的。
但能被长和安慰到,她是欣慰的,长和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依偎在她怀里害怕的小姑娘了。
“四婶不怕。”
“大姐姐,福儿昭儿也不怕!”
杏娘他们到达延松院时,不光二房、三房的家眷们都在,就是魏国公的几位姨娘也都在。
徐夫人示意她们落座。
等到杏娘坐下以后,她听到了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场面话——“我们魏国公府行得正、坐得端,绝对不会与贪污腐败扯上关系,老三这事国公爷他们自会疏通关系调查清楚,我们女眷们只要安心在家,莫要生出别的事端,这件事情终究会过去的。”
徐夫人眼神凌厉,她扫过姜姨娘,又扫了一眼全场:“若是让我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见的歪门邪道法子,本夫人绝对不会轻饶了你们!”
果然没有听到线索。
算了,反正这火烧不到自己的身上,又何必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