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年轻人肤色黝黑手掌粗大,中等个头长得挺结实,就是看起来胆子不是很大,开完门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又缩了回去。
沈歌径自走进院里,将野猪放到了一块石案上面,转身欲走。
屋里有人急着喊出了声,“沈哥儿,别急着走,等等叔。”
吴蔚正要弯腰重新拎起猎物,看到来人一只鞋的脚后跟没穿进去,心里明白这家人对待沈歌的态度,也不都像刚才开门的年轻人。
见到老者,沈歌的情绪明显柔和许多,甚至主动开了口,“突然下了雪,我就没进深山,猪有点小。”
“有就不错了,都赖你婶子非闹着要头猪,不然我哪能厚着脸皮央你现在进山,这时节山里多危险呐!”
随后他们被热情的迎进屋里,沈歌坐在吴蔚右手边,端着一碗糖水小口喝着,神情乖巧。
说好的冷酷杀手呢?吴蔚觉得眼下这场景诡异极了。
看沈歌不准备多说,吴蔚和老者聊起了天,知道原来这个村子叫安平村。
听到村名的时候,吴蔚有些恍惚,他想到自己扶贫服务的平安村。
平安村,安平村,多像如今转换了的时空。
老者姓柳,是安平村村长,在吴蔚的引导下,他们聊起了沈歌的事。
“沈哥儿七年前孤身来到咱这,说是无父无母又无亲眷,靠着一手打猎的本事,硬是在村里安家落了户。这些年也是靠他,村里人时常能低价买到肉,不至于一年到头沾不上油水。沈哥儿本事大,眼看着过完年就十八了,你婶子想把娘家侄女说给他,没成想这小子一口回绝,这不你婶子闹脾气才不出来接待沈哥儿。要我说……”
“柳叔,我约了赵掌柜,猎物得尽快给他送过去。”
虽然跟吴蔚很投缘,村长也知道不能耽搁沈歌的正事,忙将两人送出家门。
“肉钱我过些天给你送过去,咱村离镇上远,别误了时辰弄得天黑回不来。”
离镇上越来越近,吴蔚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他没想到沈歌竟然真的是村里的猎户。
他觉得原身的记忆不该有错,既然不是同名同姓,那么只剩一种可能:沈歌现在不是杀手,但将来是。
只是如今,吴蔚没心思去探寻沈歌为什么会走上杀手之路,因为不管对于原身还是自己,这人都是极度危险的存在。
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回封地,拿到大皇子这个身份牌,金尊玉贵的同时也担上了责任。他不能在这里出事,否则会有无数人因此受牵连甚至丧命。
再者消化完大皇子的记忆后,吴蔚初来时的割裂感渐渐淡去,来自现代的吴蔚和这个时空的吴惟,像是同时存在又像他们就是彼此。
在这个时代,成为越王,然后继续他扶贫攻坚的理想,这是吴蔚现阶段能想到的出路。
彻底想通的吴蔚,心情阴转晴,又有心思观察起了沈歌。
比少年高几公分的视角,他看到了少年头顶有两个发旋。发丝乌黑浓密,简单用蓝布条扎了个利落的马尾,许是在山里待久了没打理,一些新生的细短碎发胡乱翘着,光洁的额头下,小鼻头也很可爱。
睫毛密长微翘,眨眼很有频率,吴蔚盯着他的睫毛一时失了神,“眼睛……”
沈歌被盯了这么久,早已不耐烦,直接问道,“眼睛怎么了?”
吴蔚下意识回了一句很好看,然后他们又沉默得赶起了路。
“到了。”
村长说他们出来的那座山叫小丘山,是庆国北疆绵延千里的大丘山的分脉,而眼前的镇子以小丘山命名。
“入城一人两文钱,没交的不许过。”
守卫凶巴巴的推搡老百姓,大家却还是陪着笑脸交钱,货物略多的还要再偷偷多塞几文。
两三米的城门口,尽显众生百态。
吴蔚抬头端详着城门上高悬的“丘山镇”三个大字,心中理想的火焰愈发高涨。
以后在他治下的凉州,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场景。
然而雄心壮志刚起,一文钱难倒英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