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将领身着一身绯红武将官袍,由太监引至廊下。
“臣吴竟,见过陛下。”
李德全扶着闻幸来到外间坐下。
视线越过客堂,闻幸问廊下人,“你说是朕给你下的调令,调令何在?”
吴竟听见这句,浑身一僵,心头大骇。
怎么陛下竟不知情吗?
谁这么大胆子?
察觉事有蹊跷,他连忙从怀中取出调令递给身旁的太监。
李德全将调令打开,展示给闻幸看。
闻幸垂首抿茶,撩起眼皮看去,便见那上调令上赫然写着调吴竟去西北,填补宁无劫的空缺。
还有偌大一个玺印。
啪嗒——
碗盖落回茶碗,发出清脆声响。
闻幸愣怔片刻,又忽而想明白了什么,磨了磨后槽牙,沉声:“让宁无劫滚过来。”
未久。
少年一袭玄衫出现在廊下,行礼后与吴竟并肩。
听见方才皇帝语气中的愠怒,吴竟有些担忧地侧目去看宁无劫,却见对方面色坦然,毫无惧色。
闻幸将诏令一丢,“你解释一下。”
宁无劫只瞥了一眼丢在地上的诏令,淡淡道:“陛下要臣解释什么?”
闻幸简直对此人的理直气壮匪夷所思。
竟然还敢反问?
本来还只是有些不满的他,现下已隐约有怒火燃在眉间。
他是摆烂不错。
但不代表谁都可以假传圣旨吧?这不是乱套了吗?
“宁无劫,你可知假传圣旨可是死罪。”他冷声。
听见假传圣旨四个字,吴竟惊出一身冷汗,压低了声音对宁无劫道:“无劫,真是你干的?”
宁无劫投去一个眼神安抚。
随后他对高座堂上的帝王正色道:“陛下命臣代帝批红,一切政务由臣自行处置。然西北正是用人之际,而臣又分身乏术,只得上了一份折子,奏请由吴竟将军代臣驻守寒铁关。”
闻幸听懂了。
宁无劫上了一份折子,又自己批了。
闻幸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吴竟也听懂了,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小子胆子这么大吗?
“可。。。。。。”
闻幸想了想,竟然无从反驳。
流程上毫无问题,毕竟是他自己把皇权分给这犟种的。
宁无劫对闻幸的无言早有所料,冷然道:“陛下将如此重要的批红之权交给臣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日之事吗?”
他毫不畏惧地看着皇帝。
心说,看懂了吗?
他只是调动一个将领。
若有朝一日他生了反心,要效仿前朝奸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将是多么轻而易举的事。
这就是太傅要撞柱的缘由。
只他一人尚且如此,若六部官员皆染指这无上的权利,结果该有多可怕。
所以,快收回成命吧。
闻幸看懂了。
这个犟种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诫他,皇权至高无上,是有原因的。
这法子比只会撞柱的太傅高明不知多少倍。
至少彻底摆烂的他,如今也着实被吓了一跳。
廊下少年一双深潭般的眸子直直望过来,仿佛在等待他幡然醒悟。
在惊愕地与少年对视数息后,闻幸忽然扬唇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