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忽然鼻尖微动,那双碧绿的猫眼倏地睁圆——是糖豌豆的甜香!
它猛地回头,正瞧见萧夜瞑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
虽然这位统领平日沉默寡言,呆头呆脑的,可阿宝就是莫名喜欢他。
阿宝刚被陆昭若留在顾宅那日,这人在廊下撞见它时,那双惯常凌厉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趁顾羡转身的功夫,他偷偷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摸了摸它的脑袋,被发现时又立刻背过手去,装作什么事没发生。
自那以后,他隔三岔五就来,每次都揣着包热腾腾的糖豌豆。
但是,从来不敢主动地抱阿宝。
有回阿宝自己跳进他怀里,倒把他惊得手忙脚乱,差点把它摔了。
最后还是像捧易碎的瓷器似的,小心翼翼地托着。
那天它仰头,竟看见他笑了。
眼尾微微扬起,常年裹挟的海风寒意霎时消散,明朗得像是三月里的春光。
阿宝觉得,这个哥哥生得真好看。
如果是自己的阿爹该多好啊……
梦中的武将,到底是谁?
陆昭若知道阿宝在顾宅快活,却不知竟然那么快活。
耿琼华今日启程返京,临走前来看望过她,只是人站在门槛外不肯进来,绢帕掩着口鼻,草草说了些“节哀顺变”、“保重身子”的客套话。
临了又补上一句:“待妹妹身子大安了,定要来属京寻我,也好让姐姐尽地主之谊。”
这话倒有几分真心,她确实巴不得陆昭若去属京,只可惜这血痨之症怕是熬不过百日。
“自然要去叨扰的。”
陆昭若虚弱地咳了两声。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院外又响起脚步声。
杨嬷嬷去而复返,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锦囊,面上带着几分不自在:“我家娘子说姐妹情谊,她……她永远难忘,让陆娘子一定要好起来。”
冬柔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耿娘子嘴上说得亲热,可都没进去当面瞧一眼自家娘子;说是专程来送牌坊,可那眼神飘忽得紧,活像在演皮影戏。
如今临走了,却又送来银钱……倒叫人摸不透她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马车内,耿琼华正闭目养神。
杨嬷嬷掀开车帘钻进来。
“娘子……”
杨嬷嬷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奴不明白,您既瞧不上陆娘子,为何还要……”
话未说完,耿琼华倏地睁开眼,那双眸子冷得骇人,杨嬷嬷顿时噤了声。
“你懂什么。”
耿琼华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