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抬头。他并未吩咐过这些,甚至他自己都还未完全理清头绪!
翻开卷宗账册,只见条理清晰,批注精准,直指要害,竟为他省下大半梳理时间。
这一夜,灯火长明,陆小北安静地侍立一旁,研墨、添茶、递上需要的卷宗,动作无声无息,却像提前预知了他的每一个念头。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终于把这些案头工作结束。
抬头,陆小北已经走了。
这小子
伸手拿过桌上那杯茶,还是温的,也是陆小北备下的。
润物无声。
“陆小北。”刘濯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底幽光浮动。
那少年眼中深藏的沉寂,绝非池中之物。
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丈量着与他的距离,一寸寸地靠近,却又绝不越界半分。
就像现在,若是朝中对他阿谀奉承、极尽谄媚之臣,必然不可能悄无声息走了。
反而会多彰显些存在感,让他这个亲王好好记住,生怕没有捞到功劳。
而陆小北,完全不一样。
送死
但陆小北那份不卑不亢之下的恭敬,那份无声无息便将事情做到极致的妥帖都隐隐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分寸感”,太过疏离。
“倒真是眼里有活儿。”刘濯啜了一口清茶,微烫的茶汤熨帖地滑入喉中,驱散了眼底那抹审视的寒意。
一种发现意外之喜的玩味,让他升腾起丝丝缕缕的掌控欲。
此人若是能为他所用,必将是一把利器。
烛火跳跃,将他沉思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像一只耐心蛰伏,新得猎物的鹰隼。
书房里一片静谧,唯有窗外北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刮过。
当晚,赵忠辰上报,北汉前锋万人,已出边境,直奔定州、邢州两地。
事态紧急,刘濯和几名将军奔赴前线和赵忠辰、沈挽川会和,临走让亲兵去把陆小北也叫到阵前营帐。
营帐内死寂,只有炭盆哔剥作响,映照着赵忠辰铁青的脸,以及刘濯眼中一闪而过的愠怒。
北汉这次,是冲着复仇来的!那支被陆小北带着撞命郎打残的精锐骑兵,成了点燃对方怒火的引信。
“濯王!”老成持重的副将抱拳:“贼势汹汹,意在报复,气焰正炽。我军宜深沟高垒,避其锋芒,待其锐气耗尽,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