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常,“只是要请大家闭上眼睛,才可以感受得到,请不要在我出声前睁眼,不然就无效了。”
大家纷纷表示没问题。
司茂也跟了来,蹲坐在第二层圆台上,指挥旁边有点碍事的研究者,“你们先暂停,首领有事,嗯……然後你们去那边,也转过去闭上眼,不要看。”
学者们收好自己的工具,依言去了後边。
居然需要闭眼才能感觉得到。
温多琳闻言眼神一闪,精神力包裹住声音传入卡洛斯耳中:
“是个机会,可以用心火测试一下,那个幼崽,是不是跟小厄里有关系。确定没有关系之後,再收回来。”
卡洛斯:“不等其他人少的时候,我们偷偷去麽?”
温多琳:“他身边守着的一个虚境,一个阳境巅峰,我们又不能用燃血术强来。现在大庭广衆之下反而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被发现,我们也可以说,这是心火亲近那个孩子,不会引起两族冲突。”
卡洛斯:“好。”
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之後,纷纷通知其他的弟弟妹妹,六个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不着痕迹变换了一下站位。
相貌最无害的多萝西娅从长姐手中把心火罩接过来,往宁刃的方向靠近了几步。
亚伯拉有所察觉的往後看了眼,只见是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对着他甜甜一笑。这位老城主回以微笑,便专心致志看着他们的王了。
洛伦佐拍拍自己的胸膛:“王不用担心,您蒙着眼罩,等会儿如果害怕的话,抓紧我就好。”
宁刃:“嗯。”
要是他心眼还开着的话,爸爸的这个结印会受到影响吗?
宁刃思索片刻,暂时关闭了心眼。
他视野陷入黑暗。
在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阿宿林的视线终于再无掩饰,他眸中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闭上眼睛的幼崽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往後胡乱扒拉了几下——动作间带着几分摸索的意味。
阿宿林确定,此刻这个孩子是看不见的。
之前跟正常人一样视物,大概是鲛人族给他配备了什麽宝物,只不过现在这个宝物的功能关掉了。
安静下来後,这里吹过的风似乎都变得更冷了。
阿宿林的衣摆被风吹的扬起,灰蓝色眼睛终于不再是平静似深潭。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用祭祀光柱干扰其他人的感知,然後起势的手势一变,结印陡然倒转!
血源结!
年轻首领心口赫然出现一滴猩红的血滴。
血滴爆发出血色强光,水波一般,逐渐变成一道巨大无比的血色结印,结印的颜色不断加深丶再加深,变成了它最初被种下的时候那种浓郁的黑红色。
结印彻底形成之後,恍若无根的浮萍一样,无处着落。
阿宿林沟通祭祀光柱,在心中低低念着司茂教给他的那几句话,不敢错一字:
“弥族此代首领阿宿林,寻…故去幼子……”
这几个字他说的有些顿涩,後面慢慢平缓下来。
“以至亲之血为根,重聚血源结……”
“以亲情之思为引,召渺茫魂灵……”
“以族群之念为距,探幼主踪迹……”
收录过幼主信息,见证过幼主的承继仪式的祭祀光柱,轻微嗡了一声。祭祀光柱里飞出一抹淡红色的气息,慢慢融入血源结里。
血源结的旋转逐渐变得有力起来,不再是虚浮如漂萍的样子。几秒後,它开始缩小,再一次隐入阿宿林的胸膛。
阿宿林只觉得心脏处微微一热。
他擡手抚住心口。
下一刻,他心口的血源结凝结出一条血色细线。
这条血线缓慢而坚定地往一个方向蔓延。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它缓缓融入了那个蒙着眼的鲛人族幼王的心口。
血线重新连接,阿宿林又能从血源结中,感受到他的孩子的心跳丶情绪……他的心脏处又多了一个小心脏一样,温热的跃动着。
阿宿林抚在心口的手指不住收紧,手背的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