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麦考夫说的对吗?他是否应该收敛克制自己的情绪,也许这能让他的计划推行得更加顺利?
&esp;&esp;他出神地想了会,紧跟着一撇头,拒绝了这个说法。
&esp;&esp;是无法洗刷的仇恨、焦烈的暴怒支撑他走到今天。为什么他要克制?凭什么他要克制?
&esp;&esp;“嗯啊……”
&esp;&esp;一声不怎么和谐的声音突然隔着脑袋上的墙壁,传进正难得感性的兰泽尔耳中。
&esp;&esp;“??”兰泽尔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回头直勾勾地瞪视身后的墙壁。
&esp;&esp;“嗯……死鬼,干什么?赌博的钱都花光了,没地方消遣了,知道回来找我快活了?”
&esp;&esp;“嘿……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忘记过你啊?你看,你感受感受,感受到我有多想你了没?”
&esp;&esp;兰泽尔支棱在床上,在风中凌乱:“……”
&esp;&esp;靠,这个房主这么积极,办完手续当场就搬,该不会就是不想多听这种现场版哪怕一晚吧??
&esp;&esp;他开始后悔了,很明显寒冷队长在舒适的床铺和硬邦邦的地铺间选择后者,是出于丰厚的生活经验,虽然这些建筑的墙壁很薄,但隔着卧室再关上门,这些声音也就削减的七七八八了。
&esp;&esp;“……”兰泽尔在床上僵持了片刻,还是不服气地一头倒回枕头上,心想那怎么了?他住长屋的时候,十八九个大汉打呼噜磨牙都不影响他睡觉,这点靡靡之音能有多大影响?
&esp;&esp;闭上眼睛,兰泽尔陷入沉睡……
&esp;&esp;沉……
&esp;&esp;“……”兰泽尔猛地重新坐起来。
&esp;&esp;15分钟后。
&esp;&esp;兰泽尔戴着兜帽揣着口袋,匆匆走过哥谭的暴雨,找到一间空电话亭走进去。
&esp;&esp;雨水带来的寒意还挥之不去,但至少洗刷走了隔壁的免费现场带来的燥热,他灰毛犬似的猛甩了一回头,抖掉头上的雨水,拿起刚买回来的一次性手机。
&esp;&esp;“嘟,嘟,嘟……”
&esp;&esp;一串熟悉得几乎像本能的号码。
&esp;&esp;兰泽尔有些缩着肩膀,单手揣在兜帽山的口袋里,后背轻轻靠上电话亭的玻璃壁。
&esp;&esp;与此同时,哥谭洲际酒店。
&esp;&esp;和蝙蝠侠周旋、处理完今天安茜娅发来的公务,当麦考夫终于端着一杯红茶坐到小茶几边时,他忍不住长长喟叹了一口气,放任双腿没有保持矜持优雅的姿势,只是疲倦地舒展开。
&esp;&esp;“……还不明白吗?!”
&esp;&esp;兰泽尔的声音在不经意间略过脑海。
&esp;&esp;“你其实根本不爱我吗?你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
&esp;&esp;“你只是不知道我有了新身躯以后,如果我离开你,你要怎么应对,所以你匆匆在揭完封印的第二天就早早告白……拜托,你这么聪明,难道看不明白?你这么做都只是为了让我留下!你真正害怕的只是回归孤独!”
&esp;&esp;“……”麦考夫坐在昏暗的房间中,端着茶的动作顿住。
&esp;&esp;他有点愣怔地想,兰泽尔说的话是正确的吗?
&esp;&esp;他害怕孤独?
&esp;&esp;不。他享受孤独。孤独是思考最完美的环境,吵闹和多余的人际关系才是杀死哲思的罪魁祸首。
&esp;&esp;他很快否认了这个荒谬至极的想法,舒适地缀饮了一口热茶。刚伸手想打开一旁的黑胶唱片,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响。
&esp;&esp;“?”麦考夫不禁皱起眉,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提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esp;&esp;“……”他刚蹙着眉宇想切换页面,让安茜娅调查一下为什么会有陌生号码打入自己的私人手机,一个念头忽地划过脑海,让他下意识地猝然放下茶杯,差点将热茶洒在自己身上。
&esp;&esp;猛地站起身后,他拿着手机在房间里没有目的性地走了两步,才重新站定,镇静地拉上落地窗的窗帘,划开接通键:
&esp;&esp;“——yes?(喂?)”
&esp;&esp;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闷的雨声,紧跟着是清浅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