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温照原这次病得不算那麽重,还可以自理,馀行郡找了个一天2小时的护工,每天就去帮忙打打水,收拾收拾垃圾,自己因为太忙,到第三天才抽空去了医院一趟。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温照原正坐在病床上,一边挂水,一边画画,很专注,没发现某人已经悄无声息走到身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的速写本上。
这次,本子上画的不是火鸡了,是三五个孔雀人,每一个都光鲜亮丽,昂首挺胸,骄傲地或站或走,有种洋洋自得的可爱。
“画的什麽啊?”
站着的人冷不丁出声,病床上的人肩膀狠狠一抖,仰起已经恢复一些血色的脸,心虚地看向他。
“什麽表情?”馀行郡皱紧眉头,但看人精神状态明显好很多,心情不自觉好了点,没再追究画纸上到底是什麽可疑的东西。
“怎麽样?还有多久能出院?”
“医生说好多了,过两天做检查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温照原把本子收起来,往旁边挪了挪,意思是让馀行郡可以坐到病床上来。
很奇妙,刚认识没一个月的两个人好像真的像朋友一样相处起来了。
馀行郡刚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检查结果准备研究,温照原就直起身子,问他:
“我什麽时候能开始试吃员的工作?”
馀行郡边看单子边说:“等你出院,休息一两天再说。”
温照原:“……嗯……其实也可以不休息。”
馀行郡:“这麽着急?你以为是什麽很轻松的活儿吗?”
温照原:“嗯!你不会为难我,对吧。”
馀行郡心里一震,擡起头警觉道:“那可不一定。”
说实话,他真有点怕被小孩儿察觉自己那点发自本能,不太“伟光正”的动机。
于是,他决定,等温照原病好了,一定要对这家夥坏一点,总不能真的让自己被一个小孩儿给看穿。
出院那天,温照原自己坐公交回来,晚上早早就下楼,坐在楼梯上等馀行郡。
馀先生下班後,照常锻炼,回来,刚一进大门,馀光瞥见左面一个黑影唰地站起来,还以为是小偷,惊得立刻倒退几步。
“什麽时候开始试吃呢?”黑影却发出一种悦耳的声音。
温照原走到一身运动服的人面前,他晚上没吃饭,就等着蹭吃蹭喝,这会儿正饥肠辘辘,简直将馀先生看成了一个行走的投喂机。
馀行郡身上的汗还没消,伸出一根手指把人推开:“急什麽?等我洗完澡再说。”
温照原想了想,问:“你吃饭了吗?”
馀行郡一边开门,一边没好气回答:“我不吃晚饭。”
温照原:“不吃饭洗澡会晕倒。”
馀行郡:“你在浴室晕倒过?”
温照原点头:“有一次差点。”
馀行郡想说:“那你下次洗澡别关门了。”但又觉得很是别扭,于是改口:“你自己身体弱,洗澡前就吃点东西呗。”
温照原见他执意不听健康的忠告,只好作罢,跟着进了屋,老实坐在厨房料理台旁边的高脚椅上等。
馀先生洗澡很慢,温照原等得无聊,开始四处张望,打量屋里的布局。
不得不说,二室一厅,确实比自己的小窝宽敞很多,而且,馀行郡家里的杂物很少,基本上都是些生活必需品,干净丶整洁,井然有序,作为一个大忙人,能有这样的生活习惯真的蛮难得。
这时候,他开始对这个室友有了更具体的印象:
高,帅,体面,自律,应该是个对自己,对生活,对身边人要求都很高,虽然现在还年轻,但总有一天会成为所属组织团体之中流砥柱的男人。
在学校,肯定也是那种绩点接近满分,履历刷到万分漂亮的,一看就令人想要敬而远之的无敌大卷王。
当然,试图用学生思维去理解一个已经能够在社会中游刃有馀的职场人士,一定会比较片面,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温照原趴在擦得干干净净的料理台上,心里猜着,为什麽这人愿意这样帮自己,为什麽会选自己做这个“试吃员”。
他等了很久,才等到馀行郡穿着灰色睡衣,擦着头发出来,他眼睛直直地盯着人家走过来,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去身後的冰箱里取了一大袋子果冻。
这就是今天要试吃的新品,一款零卡零脂的乳酸菌果冻,温照原伸手拿来,掏出一小袋就要撕开,却立刻被按住了手背。
“作为一位试吃员,你的着装不合格,得换件衣服再来。”
馀行郡板着判官一样严厉的脸,握着人的手腕下命令。
但,关于要给眼前的人穿什麽样子的衣服,他的脑海里已经不可抑制地涌现出了许许多多个很不合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