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知道是时候了,从见到晏泱起便悬在两人头顶的难题也该有个决断。晏泱虽从未逼迫过她,但她也不忍心再如此拖延下去。
只是没等她先开口,晏泱就满含担忧地说道:“此去京城千万要当心,若不如意便还是回到云州来,云州永远是你的退路。”
此话说的伤感,两人心中都不是滋味,她便再次开口逗趣道:“如今我也是当上云州长史了,云州界内我罩着你。”
晏清噗嗤一声笑出声,没曾想晏泱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晏泱也跟着笑起来,心中的担忧却不减一分。
她知晓晏清与容骁共赴京城定是有要事要办,这也意味着危险重重,于私她不愿意好不容易重逢的晏清再次离开,但将人强硬留在此处是万万不能的,那便只好让她知道晏家永远会在此等候她的回归。
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永远都是有家的。
可惜家不是她的,晏家等的也不是她,云州更不是她的故地。
她能做的也只有将她们等待的晏清带回来。
好在,路途之上,她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再次相见,晏清会回家。”晏清上前主动抱住晏泱,在她耳边轻声承诺。
惊喜来得突然,晏泱一瞬红了眼眶,没有注意到她话中的歧义,只以为她终于愿意与家人相认,激动地将怀中的女孩抱紧,如同幼时一般。
分开时,她擡手拭去滚落的泪珠。
看到她这样,晏清有些无措,想安慰的手终究没有再放到晏泱的肩上,她挥挥手,笑着与她道别。
也与云州挥别。
马车一路向北,晏清与芳碧同乘。
再返京城心境大不相同,初至此处只觉宫深墙高,眼下看来却是她大展身手的地方,虽有威胁与艰辛,但心中似乎凝结了几分京城外百姓的愿景,也多了几分无畏。
晏清离开的日子里京城的天变了又变,如今终于稳定下来,却也随着她的回归酝酿起新的风暴。
太子党已经随着太子的倒台销声匿迹,相反,容暄的声势空前盛大,但朝堂依旧一分两派。
不过是从太子齐王分立,变为齐王宁王分立。
值得一提的是容暄一改往日温润形象,朝堂之上言辞冷漠锐利,朝下手段狠厉,皇帝给出的任务无往不利,短时间便收服一干朝臣。
只是如此突然的转变,少不得有人非议。
有说他狼子野心等的就是太子倒台,也有说他是生了重病性情大改。
晏清对于这些传闻了如指掌,也有意在容骁面前提起过,但他却只是笑笑:“暄儿对朝政生出兴趣是好事,往後便多了哥能干实事的人。说起来,我们不愧是兄弟,我到了这岁数才明晰权力暗含的力量,暄儿许是也有所顿悟。晏姑娘你脸色似乎不太好,是有什麽其他的见解吗?”
输给你了,死弟控。
没办法这下真成皇帝边上的太监了,但这预备皇帝是她亲自选的,能咋办,只能等他被容暄狠狠打脸了。
遇上这样的,晏清不难想象回京後容暄有多难对付了。
烦烦烦,要不是她实在是对当皇帝什麽的不感兴趣,她早就干掉所有人自己上了。
“晏清与容骁一同回京?”容暄低声重复下属的禀报,忽而轻笑一声,“还真是没看错她,继续盯着,再找些人盯紧容璋和皇後那边的动向。”
那下属一声“是”後还未离去,像是在等容暄的其他吩咐。
半晌,容暄终于想起来什麽,问道:“文武还没跑出来?”
“额。。。。。。没有,芳碧看得紧,几个去探听消息的兄弟都被打晕扔在地上。要不要让文礼去。。。。。。”
话未说完就被容暄擡手打断,“不必,就当让他锻炼锻炼了。”
此後书房内便静下来,只剩些笔墨纸张相触的细微声响,晏清觉得无趣,便换了只猫猫观察。
这次的内容就精彩多了。
“都准备好了吗?”
是江仪的声音,但晏清却看不到画面,想来小黑猫应是正闭着眼闲躺。
“人都吩咐下去了,这一次绝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跑掉。”
这两句话没什麽内容,只是前情晏清也听得清清楚楚,联系起来便不难知道她们准备的是什麽。
她们正谋划着杀掉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