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大片,全焦了。”她用手比划了一个烧饼那样大的圆。
“然后呢。”林知夏盯着她好看的手问。
“然后被老师发现了,拿马鞭打我手心,狠狠打了五下,整张手火辣辣的疼。”她不自觉把手蜷了起来,似乎还有余痛。
“打哭了吗?”林知夏好奇地看她的眼睛。
言怀卿摇头笑笑:“不能哭,哭了会被老师骂得更惨,只敢偷偷红一下眼圈。”
林知夏又呆呆望着她的眼睛看,真好看啊,哭红了会更好看吗?
言怀卿依旧笑着回忆,眼眸垂在腿边的另一个棉花娃娃上,明明已经喝了一瓶多的红酒,可她肤色依旧很白,只在脸颊处隐隐浮现一点不明显的粉。
真的很好看。
“那,师姐呢?”林知夏低喃着问。
她这声师姐叫得呓语一般,无冤无仇又略含稚气的亲昵感,言怀卿愣了片刻神。
“师姐,有多少年没叫师姐了。”她叹出一声长长的酒气,笑了。
“每次被老师骂,师姐都会哄我,那天也是,她跑去马路对面给我买了烤红薯、糖栗子,还有一串冰糖葫芦。”
“回来的时候扭了脚。”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或许,所有人的命运就是在那一刻被改变的吧。”
“扭得很严重吗?”林知夏蹙着眉头问。
“或许严重吧,没人知道,她说不碍事。要冲奖,要演出,她只休息了三天就重新回到排练室,白天排练,晚上演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
“出事了吗?”林知夏心口都提了起来。
“对,排练的时候,她脚软了一下,一脚踩空,从练功桌上摔了下去,全身好几处骨折。”言怀卿身体颤了一下。
“怎么摔这么严重?”林知夏不自觉往前探了身子,生怕她也倒了。
言怀卿拿腿边的棉花娃娃撑在手边,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冲奖的那台戏,半文半武,戏服加上披肩和头饰有二十几斤重,她脖子也受了伤,伤到颈椎,很严重,在医院躺了半年才出院,但从那以后,她的左半边身子就不灵了。”
林知夏心口扎了一下,剧痛起来,她一向很会共情,不自觉垂下头替盛焰秋惋惜,也心疼她。
一个人在极盛之时跌下高台,失去唾手可得的一切,后半生都只得用一具残身禁锢住所有未及实现的野心和欲望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你只是驻足听一听,就已经要活不下去了。
盛焰秋要怎么活?
“可她为什么要恨你呢?”林知夏语气哀伤,不像先前那样不平了。
“桌子是我帮忙抬的,那场戏,也是我顶上的。”言怀卿视线落在酒杯里,随后一饮而尽。
林知夏张张嘴,没说话,拿醒酒器一杯一杯地给她倒酒,言怀卿就那么一杯一杯地喝。
“论资排辈的话,前面站着三四个人,怎么也轮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