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演出尚算顺利,台步轻盈稳健,水袖翻飞如云,没有人能看出她正忍受着痛苦。
苏望月的配合也极为默契,许多对手戏她都巧妙地改变了动作幅度,既不影响剧情表达,也减轻了对言怀卿的负担。
特别是扇巴掌那场戏,她的动作看起来依旧激烈,实际只是在自己身上用力,除了每场都追的老戏迷,几乎没人发现什么异常。
最后一幕戏结束,灯光再次亮起,数十条横幅齐刷刷从二楼包间坠落,盛况空前,全场观众起立鼓掌,前排的戏迷也围在舞台前吹哨呐喊。
台上,言怀卿将每条横幅都细细看了x一遍,眼里闪着水润的光,强撑着冲大家鞠躬、挥手致谢。
很多演员眼眶也都红了,苏望月哭得最厉害,眼妆都轻微晕开了。
言怀卿抬了左手轻轻拍了她的背,然后转向观众,做最后一次鞠躬道别。
终于,大幕落下,圆满收官。
林知夏站在左幕等待,远远就看到言怀卿托着手臂朝她走来,她笑容依旧张扬又内敛,和吻她那天一样,好看极了。
不,今天,她眼里含了点点泪光,更好看。
不过,这次她没有张开手臂拥抱她,只是缓缓走向她。
林知夏快步跑过去伸展手臂,将她虚空着抱了抱,又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好运气。会好的,言老师。”她弯着眼睛冲她笑,没有哭。
好运气。会好的,林老师。“言怀卿挽了唇角,也没有哭。
“真不容易啊!可算是顺利结束了。”苏望月哭得依旧很惨,红着眼圈把头挤在两人中间,伸展双臂左拥右抱。
“会好的,苏老师。”林知夏伸出一手搭在她肩膀上,不过没给她吹好运气。
言怀卿也很默契,冲她抿唇笑笑,“苏老师,会好的。”
人越被关心,就会越觉得委屈。
苏望月鼻子一酸,抽抽噎噎环着两人坐到地上,哭诉起来。
“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难。”
“虽然受伤的是她,可心里最没底的是我啊。”
“她自己还知道自己的状况,可以预判,知道轻重。”
“可我呢?我又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况,能接受多大度,我轻也不是,重也不是,生怕给她再伤着了”
“最后那幕戏,我扯她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万一扯重了,她这职业生涯要是毁在我手里,我还不得以死谢罪啊”
“就最后,我谢幕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腿脚都软了,差点一头撅到乐池里去”
两人席地坐在她边上听她诉苦,林知夏眼圈都听红了。
许多演员见状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在后台围成个圈,各自诉说着这场戏的惊险。
忙忙碌碌两个月,大家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纵然担心言怀卿的伤势,林知夏也没有扫兴,又哭又笑听她们诉说。
待到大家都散了,林知夏帮言怀卿卸妆。
亲手穿上的戏服,再亲手一件件解开,脱下,她神色庄重,心无杂念,动作更是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薄胎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