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蜿蜒的水痕也调皮地转着弯。
林知夏抿着嘴笑了很久,将文字读了两遍,打字:「言老师是酒鬼呢?还是诗人呢?」
聊过天的都知道,问问题的人往往会在心里提前预设答案,尤其是选择题。
「你的答案是?」言怀卿的回复似乎带着狡黠的尾音。
林知夏心口苏了一下。
她发觉,跟言怀卿发信息聊天的情形,很像小时候上课传纸条,从第三排传到第五排,不想被隔在中间的同学看到,所以写得很隐秘,又怕被老师抓包,还要假动作一大堆。
最终,纸条传回来了,她却握在手心里不敢看,先抬头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悄悄展开,心跳如擂鼓。
「你的答案是?」
纸条上没有她所问的答案。
还是要自己解题。
指腹在珠子上轻点两下,她终于打字:「模棱两可就选c,所以我选c。」
发出去后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一声轻笑从远方的雨点中飘来。
她立刻又补了一句:「言老师呢?」
问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好幼稚啊,像是在玩文字游戏。
言怀卿的回复很快:「我选d。」
林知夏笑出声来,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梅雨季湿气似乎散了一些。
她侧头看向窗外,雨丝依旧绵密,但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像被水洇开的选项——c是可爱鬼,d是幼稚鬼。
而她,是一道多选题。
雨里会有她的声音吗?
好想拨语音啊。
——太唐突。
正踌躇着,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屏幕上跳出来一个11秒的语音条。
被读心的危险感油然而生,林知夏手抖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吐出,屏息,点开语音条,是一小段雨声。
淅淅沥沥,很轻很软,又绵长,很像某个人偶尔落在她发梢的目光。
她莫名听出了暧昧。
有人和你在同一场雨里,怎么会不暧昧呢。
林知夏望向窗外,耳根一热,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沉香串。
正犹豫着要不要也录一段雨声回应,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言怀卿发来一条文字消息:「听出来了吗?雨说一会儿要打雷,因为,」
林知夏屏住呼吸,指尖悬停在屏幕上。
三秒后,新消息跳出来:「有人说鬼话骗人。」
林知夏心猛地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沉香手串的珠子硌在掌心,微微发疼。
「什么鬼话?」她飞快地打字,又删掉,重新输入:「谁是骗子?」发送前再度删除。
最后只发了两个问号过去。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这行字出现又消失,反复三次。
林知夏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每一滴都落在她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