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林知夏知道,她回到家后有多疲惫。
压力,如同实质的铅云,沉沉地压向她身上,也压向每一个与她相关的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一场秋雨正在酝酿,而言怀卿,此刻正独自置身于风波之中。
林知夏关掉一个又一个充斥着恶言的网页,指尖冰凉。
她推开书房门,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言怀卿恰巧回头。
一声苦笑之后,她说:“夏夏,马上要考试了,你去北京备考吧。”
林知夏没动,只是站在沙发后静静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说什么”林知夏的声音很轻,破碎的厉害。
言怀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我说,马上要考试了,北京环境单纯些,更适合你静心备考。而且,有姥姥坐镇,你的复习效率肯定更高。”
理由充分,安排妥当,语气平和。
可林知夏听出了“保护”和“安排”的成分——安排她离开风暴眼,安排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就像处理一件可能被波及的贵重物品。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不尖锐,却闷闷地疼。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我不走。”
言怀卿提气。
她没有试图用更多道理说服,只是走上前,抬手搭在林知夏肩膀上:“夏夏,我有一百个理由让你去北京,也有一百种方法逼你去,但我希望是你主动要去的。”
她沉x下视线,语气果决起来:“因为,你要知道,过去、现在,以及将来会发生的所有事里,你的考试结果,是我唯一担不起的责任的一件。”
林知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断,还有深藏的、几乎被疲惫掩盖的恳求。
她不是在同她商量,她是在告诉她:这是底线,是她们之间,唯一不能有闪失、不能掺杂任何情绪与干扰的一件事。
那句“我担不起”,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林知夏心脏最没有防备的地方。
疼,但清醒。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保护”,这是明确的责任划分——我的战场,我的硝烟,不能影响你的前程;而你的战场,你的未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成为我的压力。”
林知夏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窜上来,让她在寻回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直视言怀卿:“我懂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哭腔,没有争辩,像秋雨落下前沉闷的空气。
言怀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失落。
她以为林知夏会闹,会像以前那样找一百种理由耍赖留下。
她甚至准备好了更坚决的措辞——可林知夏只是点点头,说“我懂了”。
“你真的……”她下意识想确认。
“真懂了。”林知夏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你的战场在排练厅,在剧场,在那些等着看你摔下去的人眼皮子底下。而我的战场,在考场,在笔尖,在我必须要登上的那张录取公告上。”
她也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能看清言怀卿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和瞳孔深处极力压抑的波澜。
“发生这么多事,万一我笔试没过,少说也有一半的责任会被归结在谈恋爱分心的这件事上。我家又这么有权有势,想必你也不会解释。”林知夏声音压得很低,“我不能变成你的压力,更不能让你因为我备考的事挂心、烦心。”
言怀卿很欣慰。但更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