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还是老样子,那场光明大战早已经过去了很久了,死了的人立了碑,名字躺在仙门记事谱里面,会被人翻阅,大多会被忘记。活着的人不断引领新的血液,教他们如何成长,学会相信和信赖。该是仙门在纳新,一路上,有很多新子弟手挽手,相约爆出大笑,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他们就是喜欢笑,笑得下巴都要脱臼。
凌青堂而皇之的走上前来,多看了他们两眼。
这群新子弟惊叹于陌生女子的美貌和气度,数不清多少次回眸,就差把眼珠子安在凌青的身上,凌青熟悉的踏上台阶要走进上清殿的时候,被一个傻愣弟子拦住,“你你你……站住,这里是掌门的地盘,你是哪个毛头毛脑的弟子,不认识字吗?”
凌青开门见山:“我是……”
“来,我教你识字。”傻愣弟子指着“上清殿”三个大字,说着,“不,准,进!看懂了吗?不准进,除非掌门告诉我,才可以进,我管你是谁,你到底识不识字!”
凌青无语了一下:“我不需要通传。”
“凭什么?”
“我是……”
“凭借你长得好看,跟上清殿里挂的画上似的。”傻愣弟子说道。
鬼才逻辑,加上眼前傻愣弟子眉眼这种纯真和憨气好像在哪里见过似乎的,凌青说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哦,你这是攻心为上,掌门说过的。还有,赤炎仙尊也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傻愣弟子警惕的像是吐信子的蛇,盘桓着露出尖牙,“不能进,我要喊人了。”
凌青不由自主:“长风意?”
长风意眼珠子都圆了,指了指自己:“好可怕的女人……还提前调查我,这就叫知己知彼,掌门要考。”
“长风意,不得逾矩。”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台阶下冒出来,赤炎仙尊走了上前,他见到了凌青,眼里还是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讶然。凌青乖巧行礼,“凌青,见过赤炎仙尊。”
长风意这下子弹了一下子:“你是凌青,你就是大家口中的师娘?”
凌青:“???”
赤炎:“……长风意,不得大话。”
那场仙魔大战,柏神杀尽天下人,唯独对这位赤炎仙尊心软,经过沧海桑田的变化,赤炎仙尊经过修炼,又重新位列仙班。凌青没有想到的是,长风意能够褪改魔性,修成人身,还拜入了师兄的门下。
“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都是要退下去的,趁着现在,能多做点,就多做点。”赤炎仙尊和凌青站在高处,俯瞰下面蚁聚集一样的仙门子弟,赤炎仙尊道,“圣女,你看,好啊。老夫今生所愿,一愿天下再无魔戮,二愿仙门振兴如昨,一切都已无憾了。”
凌青道:“每次见师兄,赤炎仙尊您都在场,可真是巧啊。”
赤炎仙尊:“是巧啊。”
“还有一愿。”凌青道,“赤炎仙尊,不愿我再上仙门打扰师兄。”
“分别,比重逢。要好。”赤炎缓缓道,“残缺,比圆满,更来得长久。说来老夫,前段时间翻阅一本器谱,想要打造一把兵刃,可是怎么打造,都感觉不是从前的样子,年轻的老夫,还有过去的幻想,幻想越来越强烈,落差就会越来越大。”
“我听说,里面有一副画。”凌青道,“我不见他,我想看看那幅画。”
朵朵凌霄花摆放在上清殿内,燃烧的炽热,像是要消融冰霜的烈火。凌青一见到这些花,就想起了以往师兄折花燃指,穿过风雪的身影。还想起了,那条清澈湍急的溪水,旁边落了一对折柳寄相思的眷侣。凌青一改松散的姿态,变得僵直的脊背,穿过这群花丛的时候,缄默无声。
赤炎仙尊看了凌青几眼,转动着手腕,跟在她后面。
一副画。
横陈其上。
凌青眼皮颤抖:“这幅画,居然被师兄带回来了,他还在上面写了字。”
“天下第一好,简单的一幅画。”赤炎仙尊道:“一幅画,上面画了你,还有掌门。你们站在一起,你在笑,掌门也在笑,你们这是在哪里?”
“这不是普通的画。”凌青道,“师兄也没有笑,是那个会喷墨汁的姑娘,是那个乌贼姑娘,她乱画的,她一直都觉得师兄在笑,她就那样画了。”
是在追杀鲛人之前,是在学“朝青剑法”之前。
屠国的鲛人沾染着满身血腥没入大海,凌青和师朝江一路上沿着细微的痕迹,来到一个码头,海边海风很大。“一人一下子,我乱画的啊,坐正,表情自然点。”有个小姑娘正在坐着给来来往往的旅客画画,毛笔不断沾着自己的口水:“别动!我说你,动得跟个王八摇头一样。”
小姑娘的收费也很便宜,只需要一枚铜钱。海女不收费。
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保留最美的样子,活着的人也希望能够保存下自己的相貌,以便死去时,有人能够记得自己。
凌青指尖的蝴蝶闪动,走到这个小妖精面前:“好奇怪啊你,你这口水怎么回事,吐一吐,墨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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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个娘。”小妖精被吓一跳,见到凌青还不怎么,见到师朝江站在凌青身后,又是一句,“我滴个爹,我滴个天下的神仙,来俺们凡间。”
凌青五指成爪,横在这个小妖精脖颈上,凶巴巴道:“你一个海底妖精,一身的鱼腥味,怎么不好好在海底里待着修炼,来凡人堆里做什么,说,你有什么目的。”
“赚钱啊!”小妖精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刚要一口墨汁吐在凌青脸上,被师朝江封了墨囊,小妖精没招了,出一道“啵”的声音,变成一只黏哒哒的乌贼,乌贼两只小眼睛眨巴眼,摊开成烙饼状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也只是贪恋人间的一丝铜臭味,并无害人他心啊。”说完,触角捡起一堆铜钱,“上交,这都上交!”
师朝江眉目冷凝:“可曾见过什么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