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娘这次想了想,又问:“那你心中还有我吗?”
辜无名道:“有!从遇见你那刻起,就有。”
萍娘的眼神一下就软了,她最在意的便是这些。
仇寻真又在旁催促,于是她又问:“在你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辜无名不假思索道:“是你——范萍。”
他说这话的样子好傻。
萍娘噗嗤一笑,却流出泪来,她正想朝前走一步去握辜无名的手,仇寻真却忽然喊“慢!”
萍娘转过头,仇寻真提醒道:“最关键的问题你还没问呢。”
萍娘呆呆看她,道:“什么问题?”
仇寻真看向辜无名,不怀好意道:“你刚才不是说要把心剖出来给她看吗。”
“是!”辜无名神色坚定,伸手就拉开了衣襟。
萍娘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仇寻真道:“我不看!我不看!”
仇寻真甩开她,道:“放心,我不剖他的心,我只是问他一个问题。”
萍娘心中隐隐不安。
仇寻真望着辜无名,目光似把利剑要将他刺穿,她道:“你要为了她放弃画画是吗?”
辜无名大声道:“是!”
“不画画之后你就是个无名之辈,再没人把你当回事儿,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
“永远不后悔?”
“永远……”辜无名的话忽然顿住,他脑中一下出现了很多画面,有他和萍娘的,也有他画的那些画,那些人围着他的画如痴如醉,对着他赞不绝口。
若不画画,他还能做什么?若不能再画得和从前一样好,他岂不是再也得不到赞美?
可萍娘难道不比那些赞美重要吗?
“不……不……”辜无名极力想说出“不后悔”,可嘴里却只能吐出第一个字,双唇似被什么黏住了,他越挣扎黏得越紧。
仇寻真此时又问了个新问题,她问:“你可后悔当初用萍娘的血画画!”
双唇骤然松开,辜无名的舌头差点滚出来,他顺势喊:“不后悔!”
喊完他喘着气,双耳鼓噪,自己都不知道刚才说了什么,只见到萍娘方才的笑不见了,脸上的泪却更深。
“看吧!”仇寻真向萍娘邀功道,“这小子太贪名声,靠不住,日后保不齐还要放你的血画画。”
萍娘问:“那他刚才说的是假话?”
仇寻真道:“是真话,但只是此刻真而已,以后如何,全在他一念之间。”
萍娘惨淡道:“是,真心假意,不过是他一念之间。”
辜无名茫然看着她,之前他不知道萍娘想要什么,现在他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清了,难道真的是他太贪心了吗?
萍娘一笑,道:“就此别过吧。”她说完转身就走,辜无名这次没有挽留,他知道自己挽留不住,低头一扫,抓起桌上的裁纸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扎。
仇寻真飞快抬手对他一指,叫道:“立!”
辜无名僵在原地,刀尖已经扎进了肉里,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淌。
萍娘立刻扑过去把刀夺下,辜无名瘫软在地,萍娘扶住他,掏出手帕将他的伤口按住,哽咽道:“无名,你这是何苦,你放过我吧,也放过自己。”
辜无名不言不语,只默默望着她流泪。
“你不如让他死了算了,我看他确实想死。”仇寻真好心建议。
萍娘不理,直摇头,嘴里低声喃喃着。
仇寻真又去问辜无名:“你真离了她就活不了?”
辜无名怒目而视,他现在恨她都来不及。
仇寻真恼了,瞪着二人骂道:“烦死了!烦死了!你俩真是烦人,比我娘还烦人!真心假意的,搞得我也分不清了。”
萍娘垂着头,深以为然。
仇寻真骂完忽又拍着手道:“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如何一劳永逸?”辜无名忍不住问。
仇寻真没回答,背着手望着他一笑,右手在身后微微一动。
辜无名感觉一阵清风拂过自己的双手,接着便感觉手上一凉,仿佛被大雪埋住了。
萍娘突然尖叫,辜无名不明所以,顺着她惊恐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见了,他抬起来一看,只看见一个红彤彤的圆。
他望着这团血红的圆发愣,仇寻真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她说:“好了,这下就不能再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