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的沉默令人心慌,葛玄清了清嗓:
“虽然没有探到他的脉象,但看他的神情举止,心疾应是好了大半……至少,入营的这么多天,他都没有发作过。”
葛玄用最低的音量说着,忽然觉得颈边痒痒的,好似有一颗头塞了过来。
葛玄:“…………”
郭嘉正虚飘地靠着葛玄的肩,鬼魅般地吐气。
“葛仙长,你功德无量,不如就收下这两袋梅诸吧。”
葛玄忍无可忍,从袋中拈出一颗梅干,眼疾手快地塞到郭嘉口中。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郭嘉蓦地睁大眼。
“前方何人?”
领头开路的那一支骑兵蹴然停下,领着队的夏侯惇警惕地按住腰间的刀柄,扬声询问。
长河对岸,一群负坚执锐,带着辎重的士兵同样警惕不安,盯着曹操这方的一举一动。
这群士兵当中,一个高壮魁梧,手提铁戟的猛汉打马上前,隔着河岸大喊:
“我乃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帐下的士卒典韦,敢问对岸,可是奋武将军——曹将军的部曲?”
见曹操微微颔首,夏侯惇再次喊道:
“正是。敢问壮士可有印、信?”
“这是玉琥,请过目。”
典韦没有立即交出书信,而是先让小兵递交了信物。
曹操那边的人验明了真伪,便也拿出了信物,给典韦这边比对。
典韦找到了信物上的红纹,与司马所说的特征一致,便算核查完毕。
他当即提着铁戟下马,向对面行礼。
行礼前,典韦将那柄又厚又长的铁戟丢到一旁,只听咣的一声,地上的石块被砸得七零八落,整个戟尖扎入地面,只在外头留了半条铁杆。
曹操这方哑然失声,所有人盯着这根被硬生生扎入地下的铁戟,听着典韦的自述。
“我乃典韦,陈留己吾人……愿随曹将军左右,任凭差遣。”
敌袭-抢粮
河的这一头与河的另一头,都陷入奇异的沉默。
曹操坐在马背上,前一刻还在想“此等魁梧壮士,若能为我所用,快哉”。下一刻就听到对方的投效之语。
仿佛臆想成真的震撼让他转向夏侯惇,却见夏侯惇同样神色讶异,面带复杂地朝他看来。
两人短暂对视,确认彼此的耳朵没有出现幻听。
曹操当即哈哈大笑,翻身下马,走到河边。
如果不是中间隔了一道长河,他一定会亲手把人扶起来。
“典壮士英武不凡,若能得壮士效力,是操之大幸,求之不得。”
典韦带来的士兵全部呆若木鸡,神色迷离。
他们不是奉太守之命,来给曹操送军粮的?怎么送着送着,运送军粮的长官就突然拜在了曹操的帐下?
张太守有说过要把他们一起送给曹操吗?
士兵们或疑惑,或无言,但在那魁梧的身躯与几十斤铁戟前,没人敢出声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