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已经熄灭,后院本就与前面几座殿不相干,很难蔓延到这里。
地面冰冷,季檀珠心里的灼热可以在这里散尽,她嘴唇干涸开裂,牵动时有血丝渗出。
杀人偿命后,她丝毫没有感到大仇得报的痛快感。
如每次回家一样,她说:“老头,我平安回来了。”
她将染血的剑摆在身前,向老道的亡魂和满殿神君请罪:“非徒儿贪心,要霸占观中至宝,而是如今大仇未报清,请容我带着这把剑一一与他们清算干净,再来归还此剑。”
剑身上的血全部留在路上,她将剑摆在殿内时,这剑上已经不见丝毫血迹。
唯有血光与寒光掺杂,隐隐闪烁,向世人证明它是饮血的利器。
季檀珠把剑收回鞘中。
宁闯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跟着难受。
语言很多时候是苍白无力的,宁闯绞尽脑汁,也只说出一句:“我会替师父照顾好你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季檀珠扫了他一眼,就在宁闯以为她要拒绝时,她忽然说:“好。”
宁闯瞪大了眼,听见季檀珠接着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师弟。师父一辈子愧疚道观衰落在他手中,如今有你在,算是有人能继承他的遗志,即便不能将这里发扬光大,将来也不至于荒芜。”
宁闯听她这话,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失落。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问她:“你不是亲传弟子吗,为何还要找别人继承道长遗志?”
季府
季檀珠负剑而立。
“我要去找我的亲生父亲。”
她话音刚落,有人破开道观的大门,喧闹着冲了进来,很快就把他们包围起来。
季檀珠没有拔剑,看向他们中为首的妇人。
“善信这是何意?”
白日里和颜悦色的妇人褪去仁善面孔,整张脸都因愤怒而显得僵硬生冷。
“本以为道长在观中修行,应当怀有仁善之心,岂知你避世在此,未修得真法,反倒罔顾人命,滥杀无辜!”
季檀珠气极反笑,问她:“我还未曾请教你们,什么寻人的差事,非要搭上我们师徒二人的性命,又是谁不顾法理,遣使这人暗杀我们。一报还一报,一命偿一命,我不觉得他无辜。”
妇人不知这一遭,当即脸色沉下去几分,可她仍旧说:“自古有言,打狗还需看主人,你杀了他,老身就要押你去官府,让你尝尝厉害。”
季檀珠的唇角落了下去,面色凝重。
老妇以为她怕了,直接指示周围的人动手:“把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抓住。”
宁闯本就离得近,听到她的命令,直接转过身去,与季檀珠背靠背,他拔出腰侧的剑,横在身前,剑鸣声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