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霍玄紧紧拥着怀中这具轻得让他心惊的身体,手臂小心地收拢,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指尖抚过夏荆玉明显凸起的脊骨和单薄的肩背,那份触目惊心的消瘦,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埋首在夏荆玉微凉的发间,声音沙哑得厉害,浸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沉甸甸的自责:“宝贝,哥哥不在身边,怎麽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痛的地方挤出来。
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汹涌地浸透了霍玄胸前单薄的衣服,留下深色的丶带着心碎温度的印记。
夏荆玉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动物,浓重鼻音的哭腔闷闷地响起,带着不顾一切的依赖和控诉:“哥哥不在,我就不会照顾自己!”
这近乎任性的话语,却是在宣告——他所有生存的意志和本能,早已与眼前这个人紧密相连。
经历了这场差点阴阳永隔的考验,那些关于身体残缺的顾忌丶那些患得患失的犹豫,都被他彻底抛诸脑後。
霍玄这份以命相搏丶深沉如海的心意,他怎能拒绝?又怎舍得再推开?
那滚烫的泪珠仿佛无穷无尽,灼烧着霍玄的皮肤,更灼痛了他的灵魂。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夏荆玉那张布满泪痕丶苍白脆弱的小脸,指腹带着万般怜惜,轻柔地拭去那不断滚落的泪痕,声音低沉而痛楚:“宝贝这样。。。…让哥哥怎麽放得下心?”
然而那泪水,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刚刚擦去,新的泪珠便又争先恐後地涌出,沿着他的指尖滚落。
“怎麽这麽多眼泪?嗯?”霍玄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一□□哄的意味,试图安抚他濒临崩溃的爱人。
夏荆玉猛地吸了吸通红的鼻子,擡起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亮丶却又带着孤注一掷般倔强的双眼,直直地望进霍玄眼底。像是要将积压了太久的恐惧丶委屈和愤怒一股脑儿倾泻出来。
他用带着浓重鼻音丶却异常清晰的嗓音控诉道:“都怪哥哥!都怪你!你要是。。。。。要是敢死了……”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最伤人也最违心的话嘶喊出来,“我就去找别的Alpha!比哥哥好一千倍!一万倍的!让他们好好疼我!”
这句话,如同一根点燃引线的火柴,瞬间引爆了霍玄内心深处最阴暗丶最不容触碰的禁区!
那布满血丝的深邃眼眸,在“找别的Alpha”几个字落下的瞬间,骤然收缩!
残馀的猩红如同地狱之火轰然复燃,某种名为“偏执”的实质风暴瞬间凝聚,几乎要冲破那层薄薄的眼膜!
周身原本竭力收敛的丶属于3S级Alpha的恐怖威压和信息素,如同失控的凶兽,不受控制咆哮而出,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毁灭性的占有欲,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隔离空间!
“唔——!”
夏荆玉的狠话甚至没能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就被霍玄以吻封缄。
那不是温柔的慰藉,而是一场凶狠的丶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滚烫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狠狠攫取了他的呼吸,攻城略地,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皮带骨地拆吃入腹,彻底标记丶吞噬!
这个吻里充满了劫後馀生的恐惧丶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被那句“威胁”彻底点燃的丶足以焚毁理智的疯狂占有欲。
“唔……嗯……”夏荆玉被这狂风暴雨般的吻席卷得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本能地挣扎起来,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推拒着霍玄滚烫坚实的胸膛。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霍玄才像是猛然惊醒,强行压下那几乎焚毁一切的暴戾占有欲,万分艰难地丶带着极度不舍地松开了那被蹂躏得红肿诱人的甜美唇办。
“哈啊。。。。。。。”夏荆玉如同离水的鱼,瘫软在霍玄怀里,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脱力,只能依赖着对方强健的臂膀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小巧的鼻尖和脸颊都染上了情动的绯红,被泪水浸湿的睫毛颤抖着,眼尾更是飞起一片惊心动魄的艳色,看起来既可怜又诱人。
隔着薄薄的衣料,霍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他低沉得如同深渊回响丶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话语,一同清晰地传入夏荆玉的耳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宝贝,”霍玄收紧双臂,将怀中人箍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哥哥不会死,更不会……”他的唇几乎贴在夏荆玉敏感的耳廓上,一字一句,“给你任何机会,去找别的Alpha。”
而另一边接到陈学文紧急通讯的霍寻策夫妇火速赶来。
隔着观察窗,再三确认霍玄的状态已奇迹般稳定下来後,陈学文才谨慎地汇报了这堪称医学奇迹的恢复过程。
苏挽清的目光落在隔离舱内那对依旧紧密相拥的两道人影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水光,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无奈又释然的轻笑,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丈夫:“霍元帅,瞧瞧你儿子,真是个没救的恋爱脑。”
他们这些天悬着的心丶熬红的眼丶对精神力暴动的恐惧……原来抵不过荆玉一个眼神丶一次靠近。
只要荆玉在,她那“恋爱脑”儿子就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意志力,生生从暴动的深渊里爬回来。
霍寻策紧绷的冷硬面容终于松弛下来,将妻子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久违的温和:“这样……不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