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遇见霍玄之後。
霍玄的名字再次浮现心头,夏荆玉的眼神黯淡下去。他用冷水用力拍了拍脸,试图驱散因睡眠不足带来的昏沉。
登上私人飞行器,目的地直指那座承载了他无数痛苦回忆的“镀金鸟笼”——一座精致的小洋房。
从外观望去,它华丽温馨,仿佛住进去就能拥抱幸福。
只有夏荆玉清楚,这光鲜的外壳下,是怎样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扭曲。
他擡手敲门——这里的钥匙早已被他丢弃。他本不该再回来。
开门的是一位面容陌生的女佣。她先是被夏荆玉惊人的容貌震住,随即迅速恢复职业素养,礼貌询问:“您好,请问找哪位?”
话音未落,一个约莫一米四的小男孩炮弹般冲了过来:“哥哥!你回来啦!林姐姐,这是我哥!”
被称作林姐的佣人立刻堆起笑容:“大少爷好!我是两个月前新来的,所以……”
“没关系。”夏荆玉伸手揉了揉夏荆天柔软的头发,“天天长高了不少。”
“哥哥,首都星好玩吗?”夏荆天像只黏人的小动物缠着他。首都星的繁华,对这个矿星长大的孩子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嗯,好玩。等你长大了,就能去亲眼看看了。”夏荆玉踏入这熟悉的门厅。
他此行目的明确,只为看看弟弟,无意久留。
“哼!还知道回来!荆天!你的作业写完了吗?”夏侯林坐在客厅主位沙发上,对着半年未归的长子,脸上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愠怒。
他的母亲宫若烟,则优雅地坐在一旁,专注地涂抹着指甲油,仿佛眼前的一切与她无关。
“还没……可是我想……”夏荆天试图争取。
“可是什麽?立刻回房写作业!”夏侯林粗暴地打断,不容置疑。
夏荆天畏惧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违抗暴躁的父亲,只得一步三回头地挪向房间。关门前,他急切地叮嘱夏荆玉:“哥哥!一定要等我写完作业啊!”
得到夏荆玉肯定的点头,他才恋恋不舍地关上了门。
此刻本是工作时间,夏侯林夫妇理应在公司。夏荆玉特意选这个时间回来,就是为了避开他们。
可不知为何,今天这两人像是特地等在这里。
然而,不管是什麽原因,夏荆玉清楚,自己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小玉,过来坐吧。”宫若烟终于擡眼,声音温柔似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慈爱笑容,“爸爸妈妈这麽久没见你,很想你。”
夏荆玉心中冷笑,这不过是他们惯用的红脸白脸把戏罢了。
他在两人对面的沙发坐下。仆人适时奉上热茶,又识趣地迅速退下。偌大的客厅只剩下这貌合神离的一家三口。
“小玉,爸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一片天了,我们不强求你什麽。”宫若烟那张保养得宜丶看不出真实年龄的美丽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温婉动人,俨然一位无可挑剔的慈母。
她不需要夏荆玉的回应,自顾自说下去:“妈妈看了联赛直播,你表现得真棒,妈妈为你骄傲。”
夏荆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擡眼看向宫若烟,声音没什麽起伏:“还有别的事吗?”
“你这什麽态度!”夏侯林猛地拍案而起,手指几乎戳到夏荆玉鼻尖,“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话?!考上个星河大学就了不起了?还去勾搭Alpha!AA恋恶不恶心!你把老子的脸都丢尽了!”
“老公!”宫若烟赶紧扯住夏侯林的胳膊,眼神示意。夏侯林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强压怒火,悻悻地坐了回去。
宫若烟这才转向夏荆玉,笑容依旧和煦:“你们年轻人的事,爸妈开明,不干涉。但如果你和霍玄是真心相爱,总该跟家里说一声,是不是?”
夏荆玉眼神冰冷:“首先,我和霍玄只是同学。其次,”他刻意加重了“Alpha”这个词,“我是不是‘Alpha’,你们不是最清楚吗?骗骗外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得信以为真。”
宫若烟捕捉到关键信息,眼中精光一闪:“你说真的?你和霍玄……真的只是同学?”
“当然。”夏荆玉斩钉截铁。
他不知道这对父母为何如此在意他与霍玄的关系,但直觉告诉他绝无好事。霍玄身为元帅之子,不该与他这滩污浊有任何牵扯。
“没事的话,我去看荆天写作业了。”夏荆玉不再多言,径直起身走向弟弟的房间。
他并不知道,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身後那对“慈爱”的父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拨通了一个通讯——一个几乎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