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默然不语。
“或许还有些别的。”他淡淡开口,“教廷、贵族,哪怕是沐浴了神恩的教皇,也活不过一百二十岁。”
“人都是怕死的。”
尤其当这些贵族掌控了权势和财富,却敌不过岁月和死亡的时候。
“是的。”卢西安的声音微沉,“我们在教廷中的暗线有传递消息,这些年来,教廷隐秘的巫师研究从未停歇。”
“那么,这座城里,有什么?”哈利切入正题。
卢西安叫他来到这里,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卢西安:“这座城市下方,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存在一座昼夜运转的药品工厂,专门生产售与平民的劣等极乐神鸟。”
“不出意外,工厂中应该会有三名枢机主教坐镇,或许有巫师实验相关的线索。”
“除此之外,这座城市里,还有二十多万被他们从各地区迁徙而来,用以掩盖工厂存在的平民。”
卢西安不无惋惜:“我叫人进去打探过了。”
“地下工厂的运转日夜不息,排放出的气体和废液污染了空气和水源。”
“这些污染活跃性不高,扩散度极慢,百分之九十九在城中凝结,产生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他一字一顿:“城里的百姓说,波那瓦斯是被天主垂青的城市。”
这是一座荒诞的城市。
哈利判断道:“已经病入膏肓。”
“是的。”卢西安垂眸。
哈利侧目:“伊莱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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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塔的探测队已经做好防护,在伊莱的带领下潜伏入城,探测极乐神鸟在波那瓦斯的存在情况。”
卢西安估算一下:“他们是三天前进城的,估计很快就能带出结果。”
哈利思索片刻:“那就不急。”
“再等等吧。”
哈利在波那瓦斯附近停留了一天。
一天之后,伊莱带队终于从这座“被垂青”的城市里走出来。
伊莱给出判断:“这个城市已经没救了。”
“上至老人,下至儿童,全都毒入骨髓。”伊莱神情阴沉,“因为空气和水源的污染,这三年时间,城里的婴儿难以降生,有一大半都胎死腹中,剩下活下来的,成活率不足百分之十。”
“老人身体脆弱,这两年死亡率飙升。”
“每到夜间,城中居民就会走出家门,汇聚在大街小巷中,寻觅极乐神鸟的气息。”
“他们咀嚼草叶,狂饮污水,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舔舐泥灰,把婴儿浸泡在肮脏的泥水里,痴迷地摄入身边的空气。”
“疯狂、淫秽、混乱。”
他指着身后若隐若现的城市轮廓,一字一顿:“而且,这座城认为,孩子和老人的死,是异端带来的诅咒和灾祸。”
“波那瓦斯仇恨巫师。”
不出所料。
哈利神情不变:“那就炸平它,连着它地下的工厂一起。”
“刚好了望塔上射台新建,拿波那瓦斯试试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炸平……吗?”卢西安愣了一下,显出几分迟疑,“可是波那瓦斯里有二十多万人……”
哈利侧目:“那又如何?”
“他们追奉教廷的神明,是精神成瘾剂的囚徒。”
“而巴别塔对极乐神鸟的警惕,防一时,防不了一世,这座城市地下那个东西,必须抹除。”
“不要忘了,我们的确和教廷有血海深仇,但这些信仰天主的愚民也并不完全无辜。”
“他们不是我们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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