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的是小黄。
方才还不发一语的小家伙“汪汪”两声,一个跃身,就从乔惟怀里蹦了出去。
乔惟来不及反应:“小黄!”
周世臣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稳稳接住小黄搂进怀里,撩起一侧斗篷遮在小黄上端,将它与风雪隔开。
小黄颇有些得意,露在外头的尾巴激昂晃着,嘴里不时发出“汪汪”声。
乔惟见它平安落进周世臣怀里,松了口气:“我带它时间比你久些吧?怎么倒与你亲近。”
周世臣垂眼,看着怀中邀宠的小黄:“狗都比某些人识好人心。”
“你还要在上头坐多久,也要我接你吗?”
乔惟哪敢劳驾他,也不敢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赖在上面:“周大人先为我解解惑吧?这更深露重、雪夜地滑的,周大人怎么在此处?”
“不会是守株待兔吧?”
周世臣没否认:“这不是撞上来了吗。”
乔惟自知是跑不掉了,给下头伍大壮一个安心的眼神,墙内那条腿翻过,侧坐在上头:“周大人啊周大人,我是兔子,那你是什么?”
她笑:“木头吗?”
周世臣眸色一冷:“油嘴滑舌。”
乔惟看着落地高度,心里没什么估量就撑着身子跃下。
大不了摔一跤。
预想中的疼痛果然来临了。
乔惟揉揉摔疼的位置,没吭声,扶着墙想站起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犟。”
万事休(四)做噩梦都是乔扶砚
周世臣的手很大。
掌心粗粝,指节上带着厚茧,遍布着许多深浅不一的疤,有一道横过整个掌心,显得格外可怖。
乔惟想起祁华的手。
如玉纤长,经络分明,指节处也有薄茧。
他自三岁习射艺。
周世臣见她迟迟未有动静,随她视线看向手心,幽深如潭的眸子微张,便将手收了回去,不着痕迹地藏在斗篷下。
“我们这种人,手难看点也正常。让乔大人见笑了。”
乔惟拍了拍衣上浮雪,一手将小黄搂在怀中,扶着墙慢慢起身,上前一步转移话题:
“大人要带我去哪儿?”
“去我家。”周世臣说罢,勒紧马绳朝前踱了几步,示意乔惟上来。
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动静。
周世臣又往后踱几步:“怎么?”
乔惟弯眸,双手交叠于身前,后退一步:“周大人府上还是不叨饶了。”
怪道白日不直接抓她,还以为他良心发现,不忍她死里逃生又赴死。
原来是想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