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惟很想告诉她,不是“定有苦衷”。
而是咎由自取。
等好不容易将祁娆哄睡,乔惟望着少女还通红的眼眶,思绪纷飞。
一会儿想着她明日眼睛要肿,一会儿怕她夜里受凉,连窗户都反复看了三遍是否关拢。
最后,乔惟坐定在祁娆床前,低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把阿娆牵扯进来。
对不起,没有信守承诺。
午时三刻问斩,乔惟刚过辰时唤她,祁娆赖到巳时三刻才起。
乔惟作祁娆身边的宫人打扮,弯身伺候她更衣。
腰结刚系好,祁娆就轻轻握住乔惟的手,小声道:“非要去吗扶……阿书,我不敢看。”
乔惟叮嘱过,以后只能唤“云挽书”,而非“乔扶砚”。
身处帝王家,祁娆早在生母的耳提面命下,对两位皇兄有朝一日必然的针锋相对有所准备,也清楚成王败寇的道理。
她拦不住。
她也不想看昔日的那些故人,一个个人头落地,臣服在皇兄的万世基业之下。
乔惟默了瞬,抬手轻轻拂过祁娆鬓边,到底心软了:“公主不想,就不去吧。反正已经进京了,我乔装一番,混在人群中,应当也不会被认出的。”
“那不行,我要保护你的。”祁娆蹙眉,接着说服自己,“总归……总归三皇兄还没有下落嘛!我实在害怕闭眼就是了。”
乔惟哭笑不得,装模作样行礼:“那奴婢多谢公主殿下。”
“扶砚哥哥!”祁娆又羞又恼地把她扶起来,两人嬉笑几句,祁娆又忍不住叹气,眉间全是忧愁,“扶砚哥哥……你说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手足兄弟,情分亲缘,竟都不顾了。
乔惟将祁娆搂进怀中,轻轻抚摸她的后发:“阿娆,若今时赵王登基,跪在刑场上的亦会是陛下。”
“我们等这一天,都太久了……”
-
“孤自八岁卧薪尝胆,弱冠之龄登基称帝,整整十二年。”
宸华宫内烛光尽灭,一点残光自窗斜入,打在架上的玄色龙袍之上。
祁华盯着这身龙袍,眼前浮现的,是父皇在世时穿它的模样,喃喃自语:
“八岁那年,三皇弟落水。温照琼指认孤,无论孤如何解释,您都断定如是,罚孤在母后碑前跪了七日。”
“说,孤是兄长。没有看好皇弟,便是不顾手足情谊,无才无德,不堪为储。之后……”
他忆着旧事,思绪飘远。
之后,之后……
“让你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