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将亮时,水路上就热闹起来。
乔惟与墨痕昨日抵达后就先约了船夫时辰,晨起便不慌不忙地用完早膳后再?去会面。
谁料远远就看见一堆人聚在一起,正大声说?着什么。
乔惟默不作?声挤入人群中,与一个踮着脚的?老妇人状似随口问道?:“这?么热闹,发?生什么了?”
问话时还有意带上点金陵口音,但又显得不够熟稔。
金陵人好客,乔惟这?样礼貌的?异乡人愿意入乡随俗地说?金陵话,更是惹得老妇一阵喜欢。
老妇人上下打量乔惟一番,话便多了起来:
“还能?是什么。来了个外地的?什么官,大摇大摆地就要附近船让道?。这?年头谁没点急事,喏,大伙正闹着呢。”
“原来如?此,多谢大娘。”乔惟朝墨痕递去目光。
墨痕抿唇,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个幺蛾子。
左右他们?两个不算急,乔惟便提议干脆再?回酒楼坐一会儿,待外头事定了再?说?。
于是又痛失一顿饭钱。
“乔公子。”墨痕犹豫,墨痕开口,“您……家中很简朴吗?”
乔惟摇首:“不算。”
她父母虽确实?不是浮夸奢靡之辈,但因着乔惟从?小到大一家子难得有相?聚的?时候,所以每每见面她母亲都是费尽心思地张罗。
若说?另一个她成长但不能?算作?家的?地方,更是奢靡到没边。
“京中子弟对这?些?餐食习以为?常,姑娘好像不一样。”墨痕试探。
乔惟闻言哭笑?不得:“习以为?常是一回事,觉得太过奢靡又是一回事。”
“只不过在京中时,这?样的?场合大多是利益交换,好的?菜品与环境可以在无形中抬高谈判的?价格,所以溢价也就变得合情合理。”
墨痕怔了怔,稍一思索。
还是决定把临行前周世臣给了他一笔不菲的?盘缠这?件事藏在心底。
溢价归溢价,不愧是金陵最有名的?酒楼,菜品的?口味没得挑。
乔惟早膳用得香,心情也好,便下意识与墨痕攀谈起来。
墨痕知无不答,唯独问到与周世臣的?见面三缄其口。
正吃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大堂内顿时安静了一瞬,每个人都伸着脑袋朝大门张望。
乔惟也跟着看去。
“小二,好酒好肉还不给我们?刘大人端上来!”
乔惟瞳孔微颤,眼疾手快将身侧帷帽扣在头上。
就见刘敬远大摇大摆在人群簇拥中走来,似乎很满意这?种所到之处鸦雀无声的?感觉,愈发?昂起下巴:“早听闻金陵的?酒楼与众不同,本官今日倒要开开眼界了。”
他这?边话刚落,乔惟就听身后一桌人窃窃私语:
“好大的?架子,我还以为?是陛下微服私访呢。”
“你知道?什么叫微服私访吗……微服私访都比不上这?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