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发现周世臣脸上的红并没有?消下去半分。
“你……”乔惟想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就着她不解的目光,周世臣突然鼓起勇气道:“乔大人,你可愿收留我一晚?”
憋了半天,就为这?一句。
说出来以后周世臣便泄了一半气,只余下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不太会说俏皮话的。
不知如不如周世臣所愿,这?回愣住的换成?乔惟。
对?上周世臣眼里的真诚,乔惟忽然发现他每每这?般看人的时候,就叫人忍不住心软。
分明是个久经沙场的大将军。
“周大人要是不嫌寒舍破旧,在下热烈欢迎。”幸好,她向来是个借坡下驴从善如流的主。
他们两人一共住了两夜,第一夜便是收到了乔馥和周懿情的信。
等到第二夜,考虑到周世臣要早早回京,各人便各自歇下,没有?多话。
夜深人静,乔惟在床榻上辗转,左右睡不着觉,便拢起外袍想在院中走?走?,消耗消耗精力?。
江都?的夜很凉,哪怕披了衣袍,有?些刺骨的寒还?是沿着不完全聚拢的缝隙或皮肤蔓延,反倒更清醒了几?分。
鬼使神差,乔惟沿着长廊一路走?到周世臣房门前。
更见鬼的是,周世臣没睡。
乔惟就见周世臣还?穿着今日那身墨色常服,宽肩窄腰,站在极冷的夜里如剑锋利挺拔。
他半抬手臂,一只通体乌黑的鸽子静立在他右手腕处,等卷成?小卷的密信系上后,便挥动着翅膀飞向寂夜。
“周大人。”
周世臣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看清来人是乔惟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放松些许,反而语气里透着些许紧张:“你怎么来了。”
他们隔着半个回廊,像隔着山海。
生疏得仿佛回到了一切没发生的时候。
“睡不着。”乔惟率先跨过山海,朝他走?近,“周大人在给谁送信?”
周世臣望着飞鸽消失的身影,道:“属下人来信,说胡充得知刘敬远死讯后,连饭都?顾不上吃,正在想对?策。”
“听起来还?没这?么紧急,毕竟只是顾不上吃饭而已。”乔惟笑,“等你回去后他应该会上门拜访,毕竟将醉花坊予你就是他的示好。刘敬远出事?,无论是谁动手,他也只会找你的庇佑而非兄长。”
周世臣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淡淡:“早些睡吧。”
“好。”
他盯着乔惟仍笑吟吟的脸,终是无话,绕过她往屋里走?。
“周大人。”乔惟叫住他。
周世臣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怎么了?”
“一路顺风。”
乔惟转过身,看着周世臣的背影,看着他走?近房内,点燃屋内的烛灯,高大的人影映在窗纸上,迟迟没有?回到床榻上。
隔着一扇窗,没有?任何约定。
各怀鬼胎,各藏心思,却不敢戳破那层窗纸见面。
乔惟口中哼出一道极轻的旋律,她回到厢房,就见方才飞远的信鸽正静静立于窗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