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我知道你在家!”谢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开门,否则我就在这儿等到你出来!”
温言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犹豫了三秒,最终拖着脚步走向门口。开门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随即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可笑。
门外的谢今看起来同样糟糕——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身上还穿着那天在公司的衣服。两人隔着门槛对视,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白茶交织的信息素。
“你终于肯见我了。”谢今的声音沙哑。
温言侧身让他进门,随即退到沙发最远的角落。“有什么事非得当面说?”
谢今深吸一口气:“首先,我的团队没有趁机炒作。那些所谓’工作人员’的爆料与我们无关。”
《逆光2》换角的消息官宣那天,温言关掉了手机。
他盘腿坐在公寓地板上,周围散落着空外卖盒和未拆封的剧本。电视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新晋小生周子昂笑容灿烂地站在《逆光2》开机仪式现场,旁边是满脸堆笑的制片人——同一位制片人两周前还拍着温言的肩膀说“你是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
温言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杯,却发现瓶子早已空了。他的视线扫过墙上的电影海报——《逆光》中他饰演的角色定格在回眸的瞬间,那个眼神曾让无数观众心碎。而现在,海报下方堆积的灰尘仿佛在嘲笑他:昙花一现。
门铃响了第三遍,温言才勉强撑起身子去开门。他以为是经纪人林姐又来训话,或者是助理送来的新通告表——尽管最近表格上的内容越来越少。
门外站着的人却让他瞬间僵住。
程易。三料影帝,柏林电影节评委,也是五年前公开出轨的一线演员。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两袋东西,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忽略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听说你最近在绝食抗议?”程易晃了晃手中的袋子,“我带了火锅。”
温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和程易只在两年前合作过一部文艺片,戏份不多,私下也没什么交情。这位前辈突然造访,只可能因为一件事——那些铺天盖地的绯闻。
“我我不太方便”温言下意识想拒绝,手指无意识地抓紧门框。
程易挑了挑眉:“怎么?怕我这个’同志’传染你?”他的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无比锐利。
温言耳根发烫,侧身让出了通道:“不是我只是”
“只是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知道你秘密的人。”程易自然地接过话,走进公寓,皱眉打量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老天,你这里像是被龙卷风袭击过的垃圾场。”
他放下袋子,径直走向窗帘,唰地一声拉开。阳光如洪水般涌入,温言条件反射地遮住眼睛——他已经一周没有拉开过窗帘了。
“坐下。”程易指了指沙发,自己则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我猜你这段时间听到最多的就是各种建议和说教,所以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教育你的。”
温言机械地坐在沙发边缘,看着这位影帝像家政阿姨一样熟练地收拾他的公寓。程易的动作利落高效,不一会儿就清出了一片干净区域,然后从袋子里取出便携式火锅和食材。
“我经纪人告诉我你拒绝了心理咨询。”程易一边摆弄火锅一边说,“公司要求的那个。”
温言盯着自己的手指:“我不需要。”
“当然需要。”程易头也不抬,“但不是公司安排的那种。他们找的医生只会教你如何更好地撒谎。”他抬头直视温言,“你需要的是能接受真实你的人。”
火锅的香气开始弥漫,温言的胃不争气地叫了一声。程易露出胜利的微笑,推给他一碗调好的蘸料。
“先吃东西,然后我们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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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锅的热气模糊了视线,温言记不清自己吃了多少——毛肚、牛肉、虾滑程易带来的食材像是读透了他的喜好。这是风波爆发后他第一次正经吃饭,食物下肚的踏实感让他眼眶发热。
“好吃吗?”程易问。
温言点点头,不敢开口,怕一说话就会哭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春逝》片场。”程易突然说,“记得那场雨戏吗?你ng了十三次。”
第一次当配角
温言当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担任重要配角,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那场戏需要他在雨中痛哭,可他怎么也哭不出来,全剧组等了他整整三个小时。
“当时我就站在监视器后面。”程易的筷子轻轻搅动油碟,“导演气得摔了剧本,所有人都以为你会被换掉。然后谢今——那时他还是个无名小场记——走过去给你递了条毛巾,说了句什么。”
温言的手指微微发抖。他记得谢今说的话:“想像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天之后你的表演突然开窍了。”程易继续道,“尤其是和谢今的对手戏——你们之间有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镜头爱死你们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言一眼,“现在想来,那大概不是演技。”
温言放下筷子,喉咙发紧:“程老师,如果你是来”
“我不是来八卦的。”程易打断他,“我是来告诉你,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二十五岁的自己。”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老照片——年轻时的程易站在戛纳红毯上,身边是一位金发女演员,两人十指相扣,笑容甜蜜。
“艾玛克拉克,我的第一个’女友’。”程易轻笑,“我们’交往’了两年,通稿发了无数篇,甚至差点’订婚’。而当时我真正的爱人是我现在的丈夫,他只能躲在酒店后勤人员的身份下,看我每天和女人秀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