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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门关上后，温言呆立许久，然后走向浴室。镜子里的男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个陌生人。他打开水龙头，用力洗了把脸。

回到客厅，他捡起地上的手机，开机。无数条消息和未接来电提醒涌进来，但他径直点开了与谢今的对话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两周前，谢今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温言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最终，他打下一行字：「明天下午，程老师的工作室，你会来吗？」

发送后，他捡起程易留下的票，紧紧攥在手心。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像是一条通往未知世界的路。

重逢的体温

温言提前一小时到达了程易的工作室。

他站在工作室门外的梧桐树下，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锁屏上是谢今的侧脸——去年生日时他偷拍的，谢今站在他家阳台上，晨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这张照片他从未给任何人看过，就像他从未对任何人承认过，谢今是他的alpha。

手机显示下午1：07，距离约定的放映会还有53分钟。温言不确定谢今是否会提前到，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昨晚发出那条消息后，谢今没有回复。对话框里只有他孤零零的问句悬在那里，像一场无人应答的告白。

“站在这里喂蚊子吗？”

温言猛地转身，程易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位影帝今天穿得格外休闲，oversize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像个大学生。

“我刚到。”温言撒了个拙劣的谎。

程易挑了挑眉，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空调开着。谢今说他一点半到。”

工作室比想象中要小，但布置得很有艺术感。墙上挂着各种电影海报和剧照，其中就有程易和温言合作的那部《春逝》。温言的目光不自觉地被一张照片吸引——年轻的程易和一个金发外国男人站在海边，十指紧扣。

“我丈夫，马克。”程易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咖啡机的嗡鸣，“十年前在柏林电影节认识的。”

温言轻轻触摸照片上两人交握的手。他曾无数次幻想过和谢今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不必躲闪镜头，不必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每次这个念头浮现，十九岁那年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涌来——前经纪人鄙夷的眼神，“矫正中心”冰冷的铁床，还有那句“你想毁了自己吗？”

“喝吧，你看上去像三天没睡了。”程易递给他一杯冰美式，打断了他的思绪。

温言接过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他确实很久没好好睡觉了，敏感期的症状在失去alpha信息素后愈发严重，夜里总是辗转反侧，醒来时枕头上全是冷汗。

“谢谢你的票。”温言低声说，“还有谢谢你没有告诉谢今我会来。”

程易耸耸肩：“我只是提供了一个场地，剩下的要看你们自己。”他看了看手表，“我去后面整理放映室，你自便。谢今来的时候我会让他直接进来。”

程易离开后，工作室陷入寂静。温言走到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他闭上眼睛，回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谢今的场景——那天谢今站在他家门口，眼神受伤地说“对你来说，有些东西比我更重要”，然后转身离去。温言当时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像关闭了自己心脏的某个部分。

门口传来脚步声时，温言以为是程易回来了。但当他转身，手中的咖啡杯差点跌落——

谢今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台小型摄像机。

两周不见，谢今瘦了一圈。原本合身的白衬衫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在看到温言的瞬间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你来了。”谢今说，声音有些沙哑。

温言的手指紧紧攥住咖啡杯，指节发白。敏感期的症状在alpha出现的瞬间变得强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开始发热，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靠近那个散发着雪松气息的人。

“嗯。”温言轻声回应，“你带摄像机干什么？”

谢今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设备，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证据。”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温言两米远的地方，“证明我没有利用你炒作的证据。”

温言皱起眉头。谢今已经打开了摄像机，调出一段视频递给他。画面有些晃动，但能清晰地看出是酒店停车场——正是绯闻爆发那晚。视频中，谢今确实做了个手势，但明显是对着远处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而非对着镜头飞吻。接着画面切换到另一个角度，显示狗仔故意借位拍摄，制造了“飞吻”的假象。

“这是酒店监控？”温言抬头，惊讶地问。

“我花了十天时间才搞到。”谢今的声音平静，但温言能听出其中的疲惫，“酒店一开始不肯给，说是保护客人隐私。最后是程老师帮的忙。”

温言的心跳加速，视频继续播放，显示更多被狗仔刻意剪辑过的画面原片——他们进房间时谢今确实搂着他的腰，但那是因为他喝醉了站不稳；

三小时后他独自离开时戴的帽子，其实是他们进酒店前温言自己的；而那张“亲吻额头”的照片，实际上是谢今在查看他额头上不小心撞出的红肿。

每一段视频都配有原始时间戳，证明狗仔故意扭曲了事实。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温言的声音颤抖，“那天在公司你明明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