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门开了一条缝。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更浓郁的雪松气息瞬间涌入。温言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他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去一点,视线如同受惊的兔子,警惕地扫视着客厅。
空无一人。
谢烬的卧室门紧闭着,如同蛰伏的巨兽。
温言的目光飞快地投向厨房的方向——那个巨大的、嵌入式的双开门冰箱。银灰色的金属面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看到了。
在冰箱门把手旁边,靠近顶部的位置,贴着一张小小的、方方正正的黄色便利贴。上面似乎写着几行黑色的字。
就是它!
温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像一道虚弱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踉跄着扑向冰箱!
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冲到冰箱前,手指因为急切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几乎无法控制。他一把扯下了那张黄色的便利贴!
冰凉的纸张贴在汗湿的指尖。
温言迫不及待地低下头,视线贪婪地、带着一种濒死的渴求,聚焦在便利贴那几行清晰有力的黑色字迹上!
那的确是一个地址。非常详细。街道名称,大厦名称,单元号,楼层,门牌号……一字不差。
然而——
就在地址的正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一行用同样的黑色墨水、同样清晰有力、却带着一种冰冷刺骨意味的字:
“下次打电话,”
温言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便利贴在他剧烈颤抖的指尖簌簌作响。
那行小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清晰地烙印在他崩溃的意识里:
“别摔手机。”
番外篇21
冰冷的便利贴纸紧贴着汗湿的指尖,簌簌作响。温言死死地盯着那行清晰到刺眼的小字:
“下次打电话,”
“别摔手机。”
每一个黑色的笔画都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他摇摇欲坠的神经!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洞悉、无情嘲弄的屈辱感瞬间灭顶!他像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的挣扎、绝望、那点微弱的求救,在谢烬眼中,不过是一场拙劣的、可供观赏的闹剧!
“呃……”一声压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呜咽从温言齿缝里挤出。他猛地攥紧了那张黄色的纸片,脆弱的纸张在他指间扭曲变形!他几乎是立刻、带着一种本能的反抗,想将它撕碎!揉烂!扔进垃圾桶!
但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纸上那串代表着唯一生路的地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禁锢住了他愤怒的动作。
地址……苏洛需要这个地址!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那点徒劳的愤怒火焰,只留下更深的寒意和无力感。他需要这张纸。哪怕它是谢烬冰冷嘲弄的具象,是悬挂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温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凋零的叶子。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扫向谢烬紧闭的卧室门,仿佛那扇门随时会打开,露出那双深不见底、带着洞悉一切冰冷的眼睛。
不能再待在这里!一秒都不能!
巨大的恐惧驱使着他。温言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攥着那张扭曲的便利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冲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用力关上门,落锁!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才勉强支撑住虚软的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冷汗浸透了后背崭新的棉t,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低头,颤抖的手指近乎痉挛地一点点抚平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黄色便利贴。
地址。清晰,详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钉在他的希望上,也钉在他的耻辱柱上。
他需要把它藏起来。藏到一个谢烬绝对想不到、也绝对不屑于翻找的地方!
温言的目光如同受惊的鹿,在冰冷空荡的房间里疯狂扫视。光秃秃的墙壁?不行。崭新的衣柜?太明显。床垫下?会被发现……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书桌抽屉里——那叠厚厚的白色纸餐巾上。
一个念头闪过。
他冲到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刺鼻的消毒湿巾气味再次涌出。他粗暴地拨开那叠餐巾纸,露出下面那部屏幕碎裂、如同废铁般的旧手机。他看也没看它,只是飞快地抓起最上面几张洁白的餐巾纸,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抚平的黄色便利贴,夹进了餐巾纸叠的中间层!
做完这一切,他近乎粗暴地将那叠纸餐巾塞回抽屉深处,胡乱地盖住了下面的旧手机和湿巾。然后,猛地将抽屉推了回去!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温言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他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便利贴冰凉的触感和纸张被攥紧时粗糙的纹理。
地址藏好了。一个极其卑微、极其可笑、却又可能是唯一有效的藏匿点。谁会去翻一叠崭新的餐巾纸?
可这微弱的“安全”感,却被谢烬那句冰冷的“别摔手机”彻底碾碎。他像一个被猫玩弄于股掌的老鼠,自以为找到了生路,却不知每一步都在捕猎者的预料之中。
时间在冰冷的恐惧和虚脱般的疲惫中缓慢流逝。窗外灰白的天光渐渐被更深的暮色取代。房间没有开灯,陷入一片昏暗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