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份令人心惊的毒理报告上移开,如同两柄淬了万年寒冰的利刃,一寸寸地、极其缓慢地、钉在了床上那个无知无觉的温言身上。
那目光里,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冰冷风暴。有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有被愚弄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但最深处,似乎还翻涌着一丝极其晦暗、极其复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深渊般的沉重。
他知道了。
知道了他这三年是如何用这些致命的毒药,一点点腐蚀自己的身体,维持那可笑的伪装。
知道了那看似卑微的“黑市”背后,潜藏着怎样令人心悸的黑暗。
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个oga的身体会如此迅速地在他面前崩溃。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如同冰冷的巨浪,冲击着谢烬那冰冷坚固的理智壁垒。一种被彻底愚弄、被置于某种未知危险棋局中的暴怒,混合着一种更深的、无法言喻的冰冷寒意,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出去。”谢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林宴和助手如蒙大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提起收拾好的器械箱,脚步迅捷而无声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惨白的光线,也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属于顶级alpha的恐怖威压。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惨白的灯光下,谢烬高大的身影如同矗立在冰原上的孤峰。他手中那份毒理报告,被他攥得几乎要碎裂。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那张深灰色的床。
脚步声沉重,如同踏在濒死者的心脏上。
最终,他停在床边,巨大的阴影将床上那单薄的身影完全吞噬。他低下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死死地钉在温言惨白失血、无知无觉的脸上。
空气里,那冰冷的雪松气息如同沸腾的寒冰,带着毁灭性的威压,蛮横地、毫不留情地碾压着温言周身那微弱得几乎要熄灭的、带着惊悸和病痛的oga信息素甜香。
谢烬缓缓地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蕴藏着恐怖力量的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悬停在温言脆弱的颈项上方。
指尖距离那片苍白、因为输液而微微显出青色血管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
他在审视。
在评估。
在压抑着那足以将眼前一切彻底摧毁的、冰冷的、滔天的怒意。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监护仪上不安的心跳数字,在死寂中发出单调而刺耳的跳动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悬停的手,终于缓缓落下。
但目标,却不是温言的脖子。
冰冷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精准,落在了温言紧蹙的眉心上。
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一切的意味,试图将那因痛苦而聚拢的沟壑强行抚平。
番外篇25
冰冷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落在温言紧蹙的眉间。
那力道像一块冰冷的镇纸,试图压平痛苦刻下的沟壑,却只换来昏迷中温言更深的、无意识的瑟缩。
谢烬的手悬停在那里,指尖下的皮肤苍白、冰冷,带着细微的、因痛苦而产生的颤抖。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气和消毒水冰冷的余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节奏。
谢烬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微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震颤。他转过身,不再看床上那具被伤痛和毒药侵蚀的躯壳。高大的身影立在惨白的灯光下,如同冰雕。那份几乎被他捏碎的毒理报告,此刻被他随意地丢在冰冷的书桌上,纸张散开,露出触目惊心的内窥镜照片和那些指向毁灭的数据。
他需要答案。
不是从这堆冰冷的报告里。
是从那个藏在黑暗深处、提供毒药的源头。
谢烬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不是林宴的。
电话瞬间接通,那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如同电流底噪般的背景音,显示着线路的畅通。
“查。”谢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低沉、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温言。过去三年。所有医疗记录,药物来源,接触过的可疑人物。重点:地下诊所,‘老鬼’。”
他没有任何寒暄,没有任何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尤其是他长期使用的抑制剂样本来源。我要知道那东西是从哪个地狱里流出来的。背后是谁。”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谢烬知道,这条指令已经如同烙印般刻下。他直接挂断。
屏幕暗下。谢烬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散开的毒理报告上。那些分子式,那些毒性评估,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冰冷的理智。他周身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雪松威压,如同凝固的寒流,无声地充斥在狭小的房间里。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监护仪单调的声响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城市沉入更深的夜,连霓虹都显得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温言在昏沉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猫般的呻吟。身体因为胃部的持续不适而本能地蜷缩了一下,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无意识地抓皱了深灰色的床单。
谢烬的目光如同被牵引,再次投向床上。惨白的灯光下,温言的脸依旧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长时间的输液和失血让他极度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