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隔着冰凉顺滑的布料,带着冰冷的绝望和生命最后的挣扎力道,死死地攥住了那一片衣袖!力道之大,甚至将昂贵的丝质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那触感!
冰冷!绝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哀求般的抓握!
如同冰水混合着滚烫的岩浆,兜头浇下!谢烬所有的动作,再次如同被按下了终极暂停键,猛地僵住!
那只拿着棉签、死死抵在温言鬓角的手,指关节因极致的克制而绷得发出呻吟,力道却停滞不前。袖口被冰冷绝望的指尖死死攥住的地方,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节的颤抖和那嵌入布料的、带着孤注一掷力道的冰冷!
温言的身体在剧痛的余波中剧烈地痉挛、颤抖,那只揪住谢烬袖口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连接着生存的唯一绳索,死也不肯松开。
谢烬深潭般的眼底,那足以焚毁一切的冰冷风暴,在剧烈的挣扎后,骤然……凝固成一片更加深沉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死寂。一种被强行冰封后的、带着巨大空洞的茫然,将他吞没。他看着那只揪住自己袖口的、苍白而颤抖的手,看着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紧蹙的眉心和汹涌的泪水。
一种冰冷的、沉重的滞涩感,如同最粘稠的沥青,包裹了他。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只按在鬓角的手。冰冷的棉签离开那片被抵压得发白的皮肤。
他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衣袖。那只被揪住的袖口,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冰冷的连接点。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沉地落在温言痛苦的脸上。时间仿佛在惨白的灯光下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揪住他袖口的力道,似乎因为力竭而松懈了一丝。那微弱的、如同游丝般的呓语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深入骨髓的依赖:
“……哥……别走……冷……”
这一次,“哥”字清晰无比,带着血泪的哀求,如同最细韧的丝线,缠绕上谢烬冰冷的心脏。
谢烬的喉结,极其艰难地、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深潭般的眼底,那冰封的墨色旋涡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试探的僵硬,将被揪住的袖口那只空着的手——那只骨节分明、蕴藏着恐怖力量、此刻却显得有些无所适从的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覆盖在了温言那只死死揪住他袖口的、冰冷颤抖的手背上。
宽大、滚烫、带着薄茧的掌心,覆盖在冰冷、纤细、布满冷汗的手背上。
滚烫与冰冷。
掌控与脆弱。
绝对的alpha力量与濒死的oga绝望。
两种极致的反差,在这一刻,通过这覆盖的手,无声地交融、碰撞。
温言的手猛地一颤,似乎想挣扎,但那覆盖上来的滚烫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奇异地并不粗暴的掌控力,将他的手连同那揪住的袖口,一同包裹在滚热的掌心之中。
“唔……”温言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但那只被包裹的手,却奇异地……停止了颤抖。仿佛那滚烫的覆盖,带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热源,暂时驱散了那蚀骨的冰冷和恐惧。他紧蹙的眉头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动,汹涌的泪水依旧流淌,但身体细微的抽搐频率,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
谢烬维持着那个姿势,覆盖着温言手背的手掌,没有施加任何额外的力量,只是静静地、滚烫地包裹着那片冰冷和绝望。他深潭般的眼底,冰封的墨色旋涡依旧,但那道细微的裂痕下,似乎翻涌着更加复杂难辨的情绪——冰冷的审视依旧,沉重的探究更深,而那丝被猝然点亮的、陌生的悸动,似乎在这滚烫覆盖的瞬间,被强行赋予了一种冰冷的……责任?
空气里,那狂暴的信息素撕扯似乎也因为这覆盖的动作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冰冷的雪松气息依旧强大,但那股浓郁惊悸的oga甜香,不再是无序的尖叫和绝望的献祭,而是如同找到了某种支点,带着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如同藤蔓依附巨树般的依赖感,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依偎着那冰冷的气息。虽然依旧惊悸,却不再是无根浮萍般的绝望。
监护仪上,那一直居高不下、危险波动的心率曲线,似乎……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下的钝角。
时间在惨白的灯光下、在两人这诡异而冰冷的连接中缓慢流淌。谢烬一动不动,如同一尊覆盖着献祭品的冰冷神祇。只有他覆盖在温言手背上的那只手,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的掌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温言的呼吸似乎变得稍微绵长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艰难,但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似乎减弱了。他揪住谢烬袖口的力道彻底松懈下来,那只冰冷的手在谢烬滚烫的掌心覆盖下,无力地瘫软着。
谢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自己覆盖的手。
那只手离开的瞬间,温言似乎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嘤咛。
谢烬直起身。
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在惨白灯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那片被温言揪住的地方,丝质的布料被攥得皱成一团,清晰地印着几道指痕的褶皱,甚至带着对方冰冷的汗意。他再看向床上无知无觉的温言,那脆弱的鬓角,一片被棉签蹂躏出的红痕清晰可见,但那只曾死死揪住他袖口的手,此刻无力地垂落在深灰色的床单上,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