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充满了恶意和挑衅的“新信号”,以一种更加隐蔽、却更加难以阻挡的频率,顺着残骸原本的发射通道,猛地向着外界、向着所有可能接收到的“源点”相关设施和造物,扩散而去!
温言听着自己那扭曲的“杰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却充满了报复性快感的低笑。
“哈……咳咳……”笑声牵动了伤势,让他剧烈咳嗽起来,但他眼中的金光却亮得骇人。
这或许不是什么精妙的病毒,甚至可能漏洞百出。
但这才是他们的风格。
不是躲藏,不是逃离。
而是宣告。用敌人最恐惧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仇恨,他们的……自由。
做完这一切,温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缓缓合上,意识陷入了黑暗的昏睡。
在他身旁,一直昏迷的谢烬,那毫无血色的唇角,
全文完
时间在深沉的昏睡与断续的痛楚中失去了意义。温言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冰冷的能量浆液中沉浮,意识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抗议,初代能量的反噬和过度消耗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的精力。
但他总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稳定的、带着凉意的能量流,如同溪流般缓缓渗入他几近干涸的能量核心,勉强吊着他没有彻底崩溃。那能量感觉很陌生,带着“源初之脉”的古老气息,却又奇异地与他自身的力量缓慢融合,修复着那些裂纹,中和着腐甜的毒素。
是谢烬?
这个念头让他挣扎着从昏沉的泥潭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谢烬依旧苍白的侧脸。他靠坐在旁边,眼睛紧闭着,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似乎还在深度昏迷中。但温言能感觉到,那丝修复着自己的凉意能量,正是从谢烬搭在自己手腕上的、覆盖着神经网的指尖传来的。
这家伙……自己都半死不活了,还在本能地运转那该死的逻辑程序,执行“修复”和“维持”命令?
温言想甩开他的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微弱的能量持续流入,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他烦躁又无法拒绝的舒缓感。
他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谢烬的胸口。那处被自己撕裂又粗暴缝合的伤口似乎不再流血,覆盖其上的新生组织与周围的银蓝神经网络依旧格格不入,像一道丑陋的勋章,记录着之前的疯狂与真实。
容器……燃料……
d博士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钻入脑海,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屈辱和暴怒。
但这一次,暴怒之后,却不再是纯粹的绝望。
他看到了谢烬逻辑核心的崩溃,听到了他意识深处那声痛苦的嘶鸣。他也感受到了“源初之脉”那浩瀚的悲悯,以及自己投放“病毒”时那扭曲的快意。
他们不是代码。
他们会疼,会疯,会反抗。
哪怕这反抗本身也可能是程序的一部分,但这过程中的痛苦和选择,是真的。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谢烬脸上。这张脸大多数时候都像一张冰冷的面具,精准,高效,缺乏人气。但现在,在昏迷中,却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疲惫。嘴角那一点干涸的荧光血渍,像是打破了完美容器的裂痕。
温言鬼使神差地、极其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水晶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谢烬的脸。
他想做什么?擦掉那点碍眼的血渍?还是掐醒这个总是自作主张的混蛋?
指尖在即将触碰到谢烬皮肤时顿住了。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是愤怒,是依赖,是厌恶,是某种被强行扭曲后又在此刻变得清晰的……占有欲。
这个人,这个冰冷的、算计一切的、同样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怪物,是他的半身,是他的仇敌,是他的共犯。
是他们一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也只能由他亲手撕碎,或者……
指尖最终极其轻微地、近乎触碰般擦过谢烬的下颌线,感受到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和皮肤下细微的能量流动。
就在这瞬间,谢烬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温言猛地一僵,如同触电般想收回手,却因为虚弱而动作迟缓。
谢烬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镜面银的左眼不再黯淡,却也没有恢复往日冰冷的数据流,而是蒙着一层朦胧的、仿佛大梦初醒般的雾霭。他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坍塌的洞穴、锚点的残骸,最后缓缓落回到近在咫尺的温言脸上。
他的视线在温言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对上温言那双写满不自在和警惕的异色瞳。
没有疑问,没有惊讶,也没有往日的计算和评估。
一种异常的平静笼罩着他。
“……信号……”谢烬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温言耳中,“……你改了它?”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撇开视线,硬邦邦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谢烬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然后,那蒙着雾霭的镜面银左眼中,似乎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类似赞赏的微光?快得让温言以为是错觉。
“效率低下……”谢烬的评价依旧带着他特有的风格,但语气却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丝微妙的……疲惫的调侃?“……但……效果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