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歪瓜裂枣稀松二五眼地鞠躬叫“大哥”。
听一姑娘当着外人满嘴江湖,我心里不那么忒舒服。
我也是混出来的,但我觉得男女应该使用两套不同的语言。莫非我老了?我从怀里拿出那盒录像带,朝她晃晃。
她一看录像带,霸气略有收敛,回身对艺术青年说:“去给我买包儿烟去。”
内帮一哄而散,剩下我们三个。
我跟小骚货面对面。
老k靠在灰砖墙上,戴上墨镜,掏出一块口香糖,剥了纸放嘴里开始嚼,脑袋继续警觉地左右转悠。
我问她:“你拍一毛片儿内帮给你开多少?”
她流利地反问:“干啥?查税呀?”
我死咬:“拍一毛片儿内帮给你开多少?”
她软下来点儿,说:“嗯,不一样,看情节。”
我急了,问:“你还拍了好几个?”
她说:“啊。干啥呀你?吃醋啦?”
老k走出去三步,掏出手机开始玩儿。
我狠狠盯着她,对她大叫:“你傻屄呀还是穷疯啦?挣钱不要命啦?”
她说:“瞧你!还说我咋呼!跑我这儿吼啥吼?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的事业。这是事业!你懂吗?这是艺术!”
我说:“你不嫌脏啊?有些病不能得,一得上你就挂咧。”
她说:“我咋就那么倒霉?我已经够倒霉的了。”
我叹口气说:“你的生活你做主,可你跟别人不一样,记着点儿!”
她问:“咋不一样儿?”
我说:“你有痔疮,得夹点儿小心。”
她荡笑起来,说:“行了!瞧你絮絮叨叨这样儿!哎你知道么?我也要买车了!我看上一款,叫啥玩意儿来着?好像叫啥斯~~”
羞辱对她根本无效——她已经没有了羞耻。好言相劝更没用——她最反感说教。
我把我车钥匙交给老k,推门跨步要进y9u3x工作室,小骚货赶紧拦住说:“别!正拍戏呢。■导今天气儿不顺。”
我问:“你的戏?”
她说:“嗯~有我,但现在不是我的。都拍了九条了,还没过。”(“过”:通过或勉强通过,指达到了导演要求,可拍下面的戏。)
老k知道我想什么,对小骚骚儿说:“哥哥大老远来看你,你就让我们站外头?”
我说:“真是的,没礼貌,缺家教。”
说着不容置疑推开大铁门,走进厂房。小骚货跟进来。老k留守门外。
厂房里很冷!水泥地面上全是粗粗的黑色电线,黑蛇一样纠缠不清。一帮艺术青年在紧张忙活。
我先认出土匪。丫好认,矮胖子,吃嘛嘛香内种,剧胖,脖子都没了。不过丫今天在这里黯然失色,灰溜溜坐在角落,看着中心场景。
中心场景,白白的灯光下,女演员可怜巴巴站着,光着上身,下身围着一条淡蓝色半透明纱巾。
背景是一大块幕布,上面是丙烯画,画的骷髅、小鬼什么的,一个个面目狰狞、血光淋淋。
这场景我好像见过!跟哪儿见的?想不起来了。
许是跟一梦里见的吧~旁边戳着今天这儿的腕儿,是一高个,挺壮的,穿牛仔裤,光头锃光瓦亮,不是刮的,而是没有毛囊内种。
下巴上这部美髯!浓黑浓密,感觉所有本来该长他头顶的毛全长下巴上了。
我问小骚货:“内就傻屄导?”
她点头,噤若寒蝉。
她也有这时候!
只见内傻屄导叉着腰、皱着眉、对副摄影大声叫骂:“好不容易眼泪出来了,你丫焦距怎么对的?!杂东肏的废物点心!”
三角架和摄像机冷冷的。副摄影蔫头耷拉脑。一个长头野人赶紧走过去跟内傻屄导低声说软话。
正在这时,一个小子呼哧带喘跑过来,把一包香烟递给小骚货,同时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耳语的同时,明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我。
小骚货听了之后有点儿吃惊,然后警惕地看着我。
叨唠什么呢?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我警觉地扭头看四周。没看出任何可疑之处。
傻屄导还在气头上,连续粗口怒骂。
老k把铁门踹开,脸色紧张,左右手食指中指分开并垂直交叉搭成“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