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现让沈言很是惊喜,同时又忍无可忍医院日渐失控的围观潮。
在虫族,雄虫太过珍贵稀少,寻常雌虫终其一生都难见雄虫一面,ss级雄虫更是传说般的存在。
而卡兰德尔曾是威名远扬的帝国上将,如今落难的境遇本就充满话题性。
两者叠加,让这间监护室成了全院的焦点。
“天呐……雄子阁下的尾勾刚才轻轻晃了下,也太可爱了!”
“那就是卡兰德尔上将?以前官网上看见过,当时多威风,现在……”
门外的议论声隔着玻璃传来,带着唏嘘:“不过他长得是真好看,难怪雄子阁下会救他。”
“别乱说,雄子阁下救他肯定是图新鲜,等新鲜感过了,指不定怎么折磨呢……”
“可那是沈言雄子诶,雌君我是没指望,要是能做阁下的雌侍或者雌奴……”
这些议论像细密的针,扎得沈言太阳穴突突直跳,更刺得卡兰德尔浑身僵硬。
他偏过头,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屈辱,苍白的脸颊因愤怒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反倒让那破碎的美感更显浓烈:“听见了吗?他们都比你诚实。你们雄虫的本性,从来都藏不住。”
沈言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是对卡兰德尔,而是对那些围观者。他猛地起身拉开门,脸色冷得像冰:“看病请去诊室,围观别虫很有意思?”
门外的虫悻悻散开,沈言回头,对上卡兰德尔轻飘飘的眼神,压下怒意轻声说:“001,联系医生,申请出院。”
“主虫,卡兰德尔上将的精神识海还没稳定……”
“留在这里才是风险。”沈言瞥了眼卡兰德尔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回家。”
办理出院手续后,沈言推着轮椅走进病房,卡兰德尔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收紧:“回你家?”
他的指甲泛白,深深嵌进雄子的皮肉。
是锁在地下室还是拴在笼子里?终于不装了吗?
沈言被他攥得生疼,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弯腰帮他调整轮椅靠背:“先去车上,外面风大。”
卡兰德尔盯着他的侧脸,一言不发的别开了头,蓝色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卡兰德尔的自毁
出院申请很快就被批准,毕竟是高等级雄子的要求,帝国医疗系统审批一路绿灯。
悬浮车平稳驶入沈言别墅的庭院时,卡兰德尔隔着车窗不甚在意地瞥了眼那栋米白色的欧式建筑。
雕花廊柱撑着弧形拱顶,露台围栏缠绕着鎏金纹饰,门前的喷泉正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溅起细碎水花。
比起塞缪尔别墅地下室的浓稠黑暗,这里精致得像个不真实的幻梦,可在他眼里,不过是换了个更华丽的牢笼。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被推进狭窄逼仄的笼子,或是扔进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想起来便施舍一些目光,想不起来就任由他自生自灭,这是雄虫对待“所有物”最惯用的手段。
毕竟雌虫的身体素质极强,恢复能力也非常迅速,不会轻易死掉,军雌尤甚。
也因此,比起硬邦邦的雌虫,大部分雄虫会更喜爱纤细柔软的亚雌。
001早已提前将主卧旁的客房打理妥当,智能清洁机器人刚完成最后一遍消毒,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与鸢尾花混合的气味。
房间延续了别墅整体的欧式装潢,黄铜边框的落地镜映出全貌,宽大的四柱医疗床铺着丝绒床品,床头嵌入墙壁的光屏终端闪着微光,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装饰,干净得透着疏离。
“房间按标准整理好了,呼叫器在床头,有需要按一下我就会立刻过来啦~”
001欢快地转着圈,面屏上的两只绿豆眼都弯成了小缝。
卡兰德尔坐在轮椅上,指尖猛地攥紧了扶手的冷硬金属,指节泛白,不是囚笼也不是地下室,竟然是一间真正的明亮的房间。
过往的片段像淬了毒的针,趁他失神的间隙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十五岁那年,他攥着在垃圾星攒了三年的全部积蓄,买了张去帝国星的单程票,硬凭着远超常虫的体能和韧劲,从征兵点的嘲讽声里闯进军营。
此后十五年,他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从被轻视的“野崽子”熬成帝国上将。
在虫均年龄300岁的帝国星,刚成年的他,活成了军部最年轻的传奇。
他的双翅展开足有三米宽,光明女神蝶湛蓝的翅膜缀着细碎的光斑,在星空中划过的弧线,曾是边境战场上最让敌军胆寒的风景。
可塞缪尔彻底毁了这一切。那个手握权柄的雄虫贪婪得不加掩饰,第一次见面就用强硬的语气命令他:
“放弃军部的一切,做我的雌奴,乖乖供我取乐。”
卡兰德尔自然不肯,他的战场在宇宙,不是雄虫的后院。
拒绝的话语刚落,塞缪尔便怒不可遏地将他告上法庭,帝国向来视雄子为珍宝,为了讨好塞缪尔,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平民雌虫上将,当庭褫夺他的军权,宣判流放荒星。
可他连荒星的影子都没见到。
冰凉的针头刺进了后颈,肌肉松弛剂顺着血管迅速蔓延。
不过几秒,他便感觉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只能任由身体软瘫下去,被卫队随意扔进狭窄的金属笼。
囚笼冰冷压抑,笼外是卫队肆无忌惮的调笑声,笼内是他无法反抗的绝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沉重,这是雄虫对付反抗者最阴狠的手段,先剥夺你的力量,再碾碎你的尊严。